疯道人先落在地上,回头袖子一卷,接住紫菀和公子青。紫菀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到地上,骂道:“这厮是要将我们摔死吗!”
“嘘!”疯道人把公子青背上,又将她拉起来,一刻也不敢耽误,抓紧时间离开江城。
少年躲在巷子中,拍拍胸膛平复心情,果然不该为了赶时间在人间御剑乱飞,险些叫人给看见。等了一会儿无人追来,这才放心离开。
他纵身一跃,跳进茶馆后院,屋中的人听到声响,警惕道:“谁?”
漆黑的屋子瞬间亮起,青布直裰、腰板笔挺的汉子打着个灯笼走出门,看到门外的少年,喜出望外:“大长老,您回来了!怎么弄得一身的血?进屋再说。”
少年卸下双剑坐下来,说起这几日的经历,前几日他上薛家查看过后并未发现异样,不巧薛止外出,因此便往墓地调查。那墓地被盗了干净,棺材板被翻出来,陪葬的物品不翼而飞,尸体不见影踪。
随着他围着墓地转了一圈,在土中发现三注燃尽的返魂香,这才发现其中蹊跷:有人在此招魂,因此才有死人活过来的怪事。可招魂是禁术,相关的典籍早已销毁殆尽,何人又从何处学得,又为了要给薛止招魂?又或者,是借薛止的身体给什么人招魂?
“我本来要找‘薛止’问个清楚,回来的路上却遇上一辆邪气十足的鬼车,便先追了过去。追了三五日,发现那马车拐走好几个孩子,都是阴时阴刻生的儿童,我拦下马车,逼问那魔道缘故。他宁可自刎也不肯透露半个字,我便将车上的孩童送回家,又花了几日。”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腰牌放到桌上,常平捡起掂量掂量,是上等乌木雕的牌子,边缘雕刻层叠的云雷纹,中心阴刻“玄冰”二字,再以金水描过,不是小门小户用得起的。
少年道:“这是我搜那魔道尸身时发现的,你将之寄给掌门,请她派人调查,我担心魔道暗中有什么动作。”
常平应了下来。
少年问道:“我请你盯着的薛家,这几日如何了?”
常平收起腰牌,凑近低声道:“我听说那薛止又死了。”
“怎会?”少年疑惑,抓起剑往外走:“我去看看,若有消息再通知你。”
他急忙赶到薛家,在巷口便看到许多野猫倒在墙根下酣然大睡,走进巷子,一阵异香扑鼻,便调息将呼吸减缓。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柔软的地方,低头一看,原来踩到一个男人圆滚滚的肚子上。七八个人倒在路边,一个手搭在另一个肩上,另一个脚横在路中央,有人兴许做了噩梦,抱着旁边的老法师哼哼唧唧地哭。
那阵异香在走进薛家时最为浓烈,少年双手掐一个风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腹到腮帮子鼓起来,再往外一吹,一阵大风呼啸,吹散满院香气。
熟睡的人伸着懒腰悠悠转醒,擦擦眼睛一看枕边的是个枯树老面皮的大汉,吓得直喊:“老李,你怎么睡到我家床上来了?”“什么你家床上,这是我家……这不是桐花巷吗?”
薛樊被外面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看到母亲倒在地上,吓得爬过去抓着人摇晃:“娘,你怎么了娘,别吓我!”
张娘子睁开眼,疑惑道:“我好像是睡着了,诶哟,灯没有熄吧。”
两人抬头看去,却见一个人靠在薛止棺材边正往里面打量,吃了一惊,跳起来抓住他问道:“你做什么?”
那人回头,竟然是不久前到家里来讨水喝的小道士。
屋外,一众邻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进来,不明白自己明明赶大早过来帮忙的,为何会倒在巷子里睡着了。便听薛樊大声问:“你把我弟弟弄哪儿去了?”
“施主稍安勿躁,小道也是刚来,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被薛樊抓着手腕的小道士说道。
他努力向薛家人解释他们中了一种迷魂散,因此陷入沉睡,而下这药的人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带走薛止。他问薛家人近来是否有可疑的人走动,也许还能追上去将人缉拿归案。
薛樊仔细想想,说道:“这样一说,这两日的确有一男一女常在我家门口走动,小福似乎也认得他们,还请其中那个女人为我母亲问诊。”
一男一女,背着一具尸体,怕东窗事发因此连夜离开。少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问道:“可是一个不修边幅的道士和一个着紫衣的女子?”
“正是正是!”薛樊点头。
“我知道了,他们大约已经跑远了,施主赶快到官府去告官吧。”少年道:“我也会尽我所能找到他们,将薛止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