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又是异常的折磨人。
工地上声音吵闹,来来往往的拖拉机,卡车带起漫天的尘土,无论望向哪个方向,沙土背后都是忙碌的人,滚落的汗水带着沙土重归大地,每个人在发展的时代弯腰创造一个惊人的世界。
田一一生活在一个现代化度很高的城市,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朝阳升起唤醒一座亮丽逼人的现代宫殿,她自己没什么机会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什么叫格格不入?一无所知和手足无措全都体现在她身上。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江煜。
江煜低头看图纸,不时抬手指着某个地方和身边人说什么,旁人连连点头,两人一起走到正在建设的一角,几个人围上来,站在中间的江煜于她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人。
专注认真的模样,掌控一切的气势,旁人的信服和认可,很难相信这个人都不曾接受完整的教育。
这是个拼机遇和胆识的年代,江煜像一个蓄势冲刺的运动员,屏气凝神,肌肉紧绷,光勾勒出他不外显的坚毅。不,他更像跃起的猎豹,优美的线条告诉世人,他已锁定目标,更有信心纳入囊中。
这一发现远比知晓江煜未来所能取得的成就更让人震撼。
江煜有好脑子,人也聪明,又有一身不吃亏且能打的武力。
嘶,最好别惹这个男人。
田一一想到自己近来因为熟悉而自作主张将“合作”关系和“朋友”划等号的莽撞,再有就是对主角团的发自内心的不礼貌,这种行为还是尽可能的减少为好。
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边缘小人物,在故事里不该有太多的存在感,在主角团的视野外,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成功小世界。
收回视线,找了个阴凉的地,蹲下来看杂草下勤恳的蚂蚁奔波忙碌。
“江哥,就这样吧,接下来的交给我们,肯定按你的要求办。嫂子都等无聊了。”
江煜回头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人蹲在那里,拿根小棍子在地上划拉着,乖巧的模样在他的眸海中冲出了一圈涟漪,嘴角挂着不自知的笑。
“原来咱江哥不是不爱笑,是只对嫂子笑。也对,瞧咱嫂子美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咱们这些糙老爷们歪瓜裂枣,哥瞧着就烦。”
江煜笑着捶了那人一下,把手里的图纸塞给他:“就照着刚才说的做,这阵子辛苦大家把活干漂亮,等市里视察结束,我请大家吃饭。我先回了,本来今天就不大高兴,一会儿该更生气了。”
江煜在几人的调侃声中走向田一一,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到地面的几个字,问她:“你要记住什么?我帮你记。”
田一一抬头看他,魂飘天外,人看起来呆呆的,逗得江煜噗嗤一声笑出声,向她伸出手,见她没动作,扬起眉尾:“腿不麻?”
田一一想站起来,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她只能伸手借他的力。
他不过轻轻一拉,田一一就向他扑过去,他的另一只手虚揽住她的腰:“还生气?”
田一一眨眨眼,弯了下嘴角,摇摇头:“没有,可以回去了吗?”
江煜看她像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与他拉开距离,目光定定地锁在她脸上,不走心的假笑,疏离的举动,这些无不指向一个让他很不悦的猜测:划清界限。
三月春桃花绽放,一场倒春寒将美好打的七零八落,被今天的落日光芒一照,像极了秋天匍匐在地的野草。
回去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风刷刷贴着耳侧吹过,可见骑车子的人骑得有多快。
田一一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舒服地直眯眼,可惜很快,风变小了,车子也开始左右摇晃,真讨人嫌,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角色了,捶了他一下:“骑快点。”
江煜咬紧下颚,心里有气:“累了,骑不动。”
话音才落,感觉车后座一轻,赶忙刹住车子,回头看走路的人,皱起眉:“胡闹什么?摔了怎么办?”
“我坐累了,走一会儿。”
江煜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脾气不小,无奈低头:“好了,上车,早点回去做饭吃,我好饿。”
他认输。
田一一重新坐上后座,风迎面扑来,热浪中伴随庄稼成熟的味道。
两人回到家,康康听到声音在院子里欢快地叫着,中间夹着几声呜呜的委屈声,田一一在外面心疼地回应:“可怜的,自己在家无聊吧?以后去哪儿我都把你带上,咱们赚好多票票。”
江煜打开门锁,笑她:“傻不傻?”
推门发出吱呀声,江煜推车子进去,田一一跟在后面往里走,才刚迈出一只脚,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转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