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多注意官海的动静,若有异动立即绞杀,至于滨川,事已了,想必去到封地宝瑞王便会收到皇后送去的家书,他该安分些了。”
方知岁在轻微晃动中酣畅梦沉,太久没睡个好觉,以至于转醒时,睫毛一颤一颤,眼睛迟迟不想睁开。
在放松的环境下,赖床是无可厚非的。
她正想继续与周公说梦,手却突然没了知觉,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只能独自躺在这张床上。
方知岁平躺时手喜欢放在两边,双手投降状,有时不变换姿势时就会在半梦半醒间瘫软,这种时候她就会翻个身甩着玩,甩两下慢慢就恢复了。
昏沉间她掀开点缝,侧头找起自己收不回的手,借着黑暗中微弱的光线,她在大概的位置上找到了手,奇怪的是一个庞大黑影覆在上面。
方知岁揉了揉眼,侧过身凑近一看,重塑风貌的陆尘寂眉眼沉静,跟只金毛一样乖巧温顺的趴在她手上。
她豁然清醒过来。
谁能忍住不上手摸一把狗头!
所以她像每一只拥有小狗的主人一样,用脸摩挲着柔软而又温暖的毛发。
方知岁是想用这种方法闹醒他。
他日夜兼程肯定很疲惫,虽然心疼,但窝在床边睡一点也不舒服啊,还有她的手臂也急需恢复血液循环。
披散开来的头发都被方知岁蹭乱了,陆尘寂依旧不动。
她撑起身抱住那个大脑袋,用嘴唇戳了戳他的脸,柔声谴责道:“陆尘寂,不要装啊,我手麻了,快点起来啦。”
只见陆尘寂微微朝旁边挪动,脸离开了手,独留唇瓣压着她温热的拇指不愿离去。
“这样睡腰不累吗?我睡饱了,要不你到床上睡。”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从温暖中伸出,整个人就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住。
陆尘寂把娇小的身躯抱住,暖被残存的温热在缝隙中流窜,方知岁被袭来的冷气包裹,下意识想打寒颤,但忍住了。
方知岁那只手缓和了些后还有阵阵麻意,穿过那如瀑的发丝,她把一缕绕在指尖打着结,柔韧的头发在指尖离开刹那也散开来。
如此反反复复,等到两人体温趋近于同,方知岁以为陆尘寂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疲哑的低声自耳边响起:“岁岁,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啊,非常愿意。”
他只要问,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会毫不犹豫说出她愿意。
“我——方知岁,永生永世只爱一人,只嫁一人,”她一字一句说道:“陆尘寂,我们回京就成亲吧。”
陆尘寂心被暖意涨得满满的,差点脱口答应,神思回巢,他往少女的颈窝埋得更深,半晌,带着难解的挣扎说道:“不行,岁岁嫁于我,三书六聘一样不可少。”
“好呗,合着就我着急嫁给你。”她佯装羞赧地伸手推开他。
陆尘寂立刻解释道:“不是,我亦想赶紧娶到岁岁,可是……可是我爹说女子嫁人不可马虎敷衍,这样月老看见,不会赐予祝福,系的便是一分可断的姻缘线。”
许是心爱之人在身边,他回忆起父母时已经不会再悲痛,全是欢乐温馨的时光,“当初我娘喜欢的是高壮威武的类型,在相看人家时,我爹陪军中好友前去,结果倒是我爹对娘一见钟情,自此情根深种。”
说着说着他就停不下来。
方知岁听得乐在其中,难怪梦中火骁将军一副彪形大汉的模样,夫人也不是小家碧玉那样的瘦小身形,但陆尘寂却是精炼劲瘦怎么也壮不起来的骨骼身材,原来是将军为爱增肌。
“得亏你爹没让你变成你娘喜欢的模样,不然我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
“岁岁,”陆尘寂笑容瞬间敛平,幽怨地朝纤细的脖颈轻咬了口,“不准开这样的玩笑。”
他很清楚,自己随年轻的父亲长相清俊,曾几何时在军中他想变成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留胡晒阳,但是如何折腾都变不成如父亲那般粗犷霸气,晒铜黑的肤色一场冬又恢复了。
张嬷嬷有一次见他晒伤脱皮,知道自家王爷在为何愁,便将父亲吃胖练肌那些事托盘而出。
光吃胖这一项陆尘寂就做不到,他幼时极为挑食,不喜青蔬,少时又在宫中受到磋磨,伤了脾胃。
那时他无比气愤。
此刻他无比庆幸。
方知岁一直以来格外喜爱芝兰玉树的文人样貌,要是当初他真练得一大块腱子肉,她可能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想到他们之间存在不可能,陆尘寂四肢百骸析出几不可查的疼痛,即使是那么一点点,他便无法承受。
牙面轻轻划着颈侧薄薄的肌肤,似咬非咬,温凉的唇带着呼气也随着动作擦过。
“好痒,”方知岁摁住那乱咬的小狗脑袋,笑着:“好了,好了,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即使你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也会喜欢你、爱上你、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