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睡的很早。或者说,恺熄灯的时间很早。
米埃瞪着天花板,感慨着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大:他平时都是凌晨2点睡,次日8点半起床疾速通勤打卡,没想到这次被恺拉着体验了一把“十一点半熄灯”的健康作息。
夜深人静,脑袋清醒——真是适合跑路啊!米埃从兜里摸出自己的腕表式终端,偷偷按亮屏幕。他是知道哨兵的睡眠质量有多糟糕的,所以没敢直接打开探照灯,只打算借着微光行动。
然而他刚坐起,就听到隔壁的恺咳嗽了一声。
哦凑,居然还醒着。
“恺老哥?”米埃决定先开口为强。
“我在。”
“你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米埃想着项圈从香烟味哨兵那儿套取的信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杀恺。」
「抓言诺。」
这两个短句的冲击力可太大了。
然而恺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漫不经心:“太多了,你指哪些群体?”
“呃,平时和恺老哥你有人情往来、面子上的关系还算融洽,还做着些暴力机关的工作?”
周遭重新陷入安静,外面的雷雨已然停歇,所以恺的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明显。
差不多过了有半分钟,恺给出一个慎重的回答:“我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符合你说的内容。”
这回答让米埃有点瞠目结舌。他本来想问“那你没有其他亲人吗”,话快出口时又险险咽了回去。在他接待过的哨兵中,越表现出“工作狂”倾向的,过往经历往往越悲惨,常常是家庭不幸才将精力都投身在工作中。
然而恺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对哨兵而言很正常。”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别乱想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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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熬了多久,米埃被一声短促的闹铃惊醒。恺眼疾手快将闹铃按停,快速起身后便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早饭了。
米埃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经过一夜休息,腺体附近的酸胀感倒是消退了不少。他踩着那幼稚的有些让人害臊的拖鞋,几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厨房的灶火声很大,自己的脚步声很轻,离门口很近。旧式公寓门内侧安装的是半自动锁,和自己家里的差不多,只要轻轻拧一下就会打开……
米埃瞄了一眼厨房,恺刚在锅里倒了热油,手指似乎被烫到,此刻罕见地手忙脚乱。
门口的那扇门在他眼中忽然闪闪发光。米埃的耳边嗡嗡作响,某种念头似乎在大声呼喊着什么。心脏狂跳,“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
或许,现在可以跑呢?
米埃咬了咬舌尖,终于向门口挪出第一步。
恺正把蔬菜和肉倒进沸腾的油锅,厨房里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米埃屏住呼吸,一口气挪到门口,伸手摸上门锁,冷冰冰的温度带着安全感一齐涌来。
“砰”。
“砰”。
“砰”。
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支楞起来啊,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米埃给自己打着气,手指轻轻扳动那楔子形状的金属。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迈出去就能通往自由。
然而——
“醒了啊。”身后传来恺的声音。
他转身了!
米埃条件反射地收手、转向,假意正前往洗手间。他不信恺会看不出自己这么明显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总比自己在逃跑的途中被按倒在楼梯扶手上好受点。
毕竟向导普遍不怎么耐摔打,而米埃也没有自/虐的倾向。
“哈哈,是啊……”米埃强行无视自己猛烈的心跳,硬着头皮迎上刚从厨房门口出来的恺。
“我不擅长做饭,但至少能保证吃了不会闹肚子。”
“哇,辛苦辛苦……我来帮忙端菜吧?”
“不用,你先洗漱吧。”
洗手台上摆着一套明显是新买的洗漱用具,垃圾桶里诸多卫生纸中躺着一张揉皱的购物单。米埃把购物单展开,一眼看到昨晚9点半的购买时间,差点没当场心梗:但凡能早醒十分钟呢!哪还用像现在这么心惊胆战的啊!
然而世界上的确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他迅速认了命。
一桌子小菜惊人得丰盛,米埃琢磨着要和恺唠点什么家常来缓和气氛,比如恺住这种小公寓是个人爱好还是工作需要,比如恺年轻有为又会做家务是不是有不少追求者,比如恺适应怎么样的交流方式云云。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出合适的开场白,下一秒,恺的发问直接让他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