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卡在裴泽关灯之际,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信人是克里斯。内容言简意赅,不带任何客套: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会和贺铭还有陈翡整合最近得到的消息,地点还是书房。
裴泽看着这段仅仅是告知没有任何邀请意味的文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这人的意思是......自己爱去不去?
裴泽唇角弯了弯,他指尖轻点回复过去。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看情况,能睡醒就来。
也不等克里斯回消息——不对,应该说,对方根本不可能回这种信息。裴泽将手机放到一边躺了下来,心情颇好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克里斯坐在书房的主位,贺铭与陈翡已经到场。克里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又瞥了一眼腕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看着空着的位置,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周遭的气压低了又低。
下午,话剧排练间隙。
陈翡蹭到裴泽身边,嘴里叼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你上午干嘛去了?谈事情你都不来啦?”
“我跟你说啊,你没来克里斯那家伙没说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似乎看某人生气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但是啊,他那张脸,啧,虽然看不出啥,但我总觉得房间里凉飕飕的。”
裴泽懒洋洋地靠着墙,他喝了一口水闻言漫不经心地盖上瓶盖,打了个哈欠:“睡过头了。”
陈翡:“......”
“猪啊你。”
“呵呵,”裴泽低声笑笑,“说不定呢,也许上辈子是困死的呢?”
裴泽享受着下午的暖阳,殊不知远处有一人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更不知那人复杂的心路历程。
贺铭独自靠在窗边,太阳的光线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他的目光几次落在裴泽身上,那双向来不羁的眼眸里似乎藏着话,唇瓣微启又闭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未曾开口的话语压回心底。
下午的排练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但晚上的晚餐却从饭店吃到了医院。
结束下午的排练,走出别墅的大门,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暖橙色。闻知意早就安排好一切,她站在路边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指挥着陆续停靠的车辆。
“这辆坐四个!那辆坐六个!大家挤一挤,我们目的地都一样!”她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元气满满的笑容。
目光扫到正准备默默离开的萧和,闻知意眼睛一亮,几步小跑过去仰起脸甜甜一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萧哥也一起来吧!”
萧和看一眼上车的年轻人们,习惯性地婉拒:“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小孩子的聚会了。有我在你们也放不开,快去吧,玩得开心点。”
“哎呀!”闻知意嗤嗤一笑,毫不客气地拆台,手指隐秘地朝某个方向虚点一下,那边站着神情冷淡的克里斯,“让他们更放不开的人都在呢,你算什么呀!”
她抬起双手合拢搓了搓,做出一副带着可怜意味的拜托姿势,改用半是尊敬半是耍赖的语气:“去吧,萧哥、萧老师,我请客诶!你可是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
萧和看了看闻知意,又瞥一眼远处的人们,思索片刻:“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拉开自己的车门,“那我也捎几个人过去吧。”
“好呀!”闻知意眉开眼笑。
一行人来到了闻知意预订的那家庭院餐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包厢“听雨阁”更是雅致,雕花木窗敞开,正对着一方精心打理过的庭院,锦鲤在池中悠然摆尾。
无需任何人明说,一种无形的界限便在众人踏入包厢的瞬间悄然划定。
以克里斯、闻知意为核心,裴泽、贺铭、陈翡、闻绥等人自然而然地坐在视野最佳且正对主位的那张桌子。萧和作为老师,也被闻知意热情地拉到了这一桌。陆末一本想走向另一桌,却被闻绥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一下衣袖,示意他留在这一桌。
而另一张桌子落座的自是孙成光、张晓等人。余钟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最后,在最后他甚至刻意将椅子往后挪了挪,仿佛想将自己隐藏起来。
排练后的疲惫与饥饿,在这般环境中迅速消散。
裴泽自顾自地吃着菜,这是他第一次来这边,突然有些后悔,昨天克里斯提议来这边一边谈事一边吃饭他作妖般地拒绝了,要是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来这宰那人一顿。
一行人是因为话剧凑在一起的,话题自然而然偏向众人排练的《弗兰克斯坦》。
闻知意随口一问,“萧哥对我们话剧有什么评价吗?”
唯一没参与话剧的萧和今天才将剧本完完整整读完,他想了想夸赞剧本的编导——邱玥。
“剧本大部分是小玥写的吧?小玥的创作天赋又更上一层楼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复杂的感慨,“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无人幸免于难。”
“不过,”他转折给予肯定,“这样反倒更加现实,更加合理。”
随后闻知意感叹:“怪物其实也很可怜,他被创造出来,却得不到爱与接纳。”
坐在他对面的闻绥,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汤勺,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认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