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沙发上的Fox面无改色,指尖按下遥控器显示画面。
只见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卫星监控画面,在距离北部基地的29公里外的东南无人地带,有辆故障车辆发出断断续续的的应急信号。
“救援信号?!”淡黄色的眼眸像灯般瞬间发亮,旦念安直接把两个光盘丢下,穿上冲锋衣外套,抓着摩托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等等——”
他的肩膀被人按住,身后的Fox脸色铁青,直接出言阻止:“冰川的信号稳定,我推测大概率是车辆残留的无效信号,而且外面风势越来越大,气象数据显示两小时内有强降雪,你现在出去太危险。”
不去,等待救援的人会死。
去,可能他会死。
可都这个时候,在基地内除了Fox,一个鬼影都没看见。
原本怕鬼怕黑的旦念安都巴不得能有个人给他托托梦,告诉他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抉择呼之欲出——
他来这里是救援的,不是种花。
发丝被红光染成赤色,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按住,清脆的声音在基地内响起:“这29公里,是我离队友最近的一次的,哪怕是假的我也要去看看,万一他们在等我呢?”
“我不想自己半夜反复胡思乱想,这次是我害死她们。”
哪怕是朱小野亦或者赵白白都无所谓。
只要是个人就好。
“现在天黑成那样,你就算每小时35码行驶,单程都要开50分钟,”Fox紧紧抓着他手臂,不肯松手,“来不及了,蛋蛋。暴风雪马上就来了。”
可旦念安没有退缩,执拗抬眸,直直望着那双青色的眸子,眼睛闪烁着倔强的光,丝毫没有让步。
“蛋蛋……”Fox还想劝他。
下一秒,旦念安抬手轻轻捂住Fox的嘴唇。
“你应该很清楚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熟悉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北部基地,旦念安在扭动油门前,最后回眸望向门口的人影。雪花轻轻落在他的头盔上,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谢谢你。”
站在基地门口目送他的Fox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他的脑子塞满东西,没空去想。
十二月的格陵兰早已被极夜吞尽了日光,天地间只剩一片沉郁的暗灰。
没有路灯,没有标志牌,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陪伴着他。
雪地摩托车非常很不好开,他只能按照导航小心翼翼地开,还要避开裂缝跟雪下空洞。
可胸腔里按耐不住的心,连同身心中翻涌的悸动压倒所有。
满脑子只想快点快点再快点,也许这是他找到队友最近的一次。
他必须尽快抵达。
当领口衣折处堆满积雪,双腿冻得僵硬麻木,在失去知觉前,旦念安终于赶到信号源位置。
孤零零的雪地上,静静躺着块黑色的物体。
他下意识地让机械狗去照灯,才惊觉出门匆忙,连狗都忘记携带。
“蛋蛋,你还好吗?”
耳麦里传来Fox略带杂音的电流声,沙沙作响。
旦念安捂着耳麦,轻声“嗯”了声。他从上方口袋里掏出一根极地手电筒,朝着那片光洁雪原中的物体缓缓靠近。
白雪皑皑的积雪处,半埋着辆同款的雪地摩托,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印。
原本满心期待瞬间落空,旦念安焉了下来,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唉——”
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嘛。
极地大暴雪正是这时毫无征兆地突袭。
雪粒如细砂般头盔面罩上、摩托车上,砸得轻响。
旦念安抬头,只见乌云遮蔽着天空,看得不真实。还没回过神来,狂风骤起吹起发梢。
暴风雪提前来了。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把他的所有视线都遮住,能见度不足半米,积雪下的摩托车彻底被掩盖住。
他像是误入了捕猎陷阱里的困兽。
“呜呜呜——”
尖叫的风声灌入耳膜,雪粒带着冰冷扎进皮肤,
旦念安的孱弱的身躯在狂风中被扯得生疼,浑身冻到僵硬,脚部毫无知觉,他清楚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