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子谭帮俞璟阳扶住车门，他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洗漱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豪华的天花板吊顶时——

他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跟过来？宋子谭把俞璟阳照顾得滴水不漏，反倒是自己！笨手笨脚的，不像亲哥。更像是远房亲戚。

可是对弟弟需要这样吗？陈忠不禁想到俞璟阳小学的时候，得出结论：需要。

他顺利地把自己说服，闭上了眼。

同一时间，另一边。俞璟阳仗着肚子里的酒水，胆子比平时大了些。穿着宽松的睡衣，他歪倒在沙发里，目光迷蒙地追随着宋子谭在房间走动的身影。看他收拾完桌上堆积的书藉，又走过去关了顶灯，然后朝自己走过来。

“你还不睡？”宋子谭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背着他，把他的身体边缘都照得朦胧，不真切。

俞璟阳仰着脸看他，迟钝地摇了摇头，结果把自己晃得头晕，又立马停下来，轻轻点了一下。

他也分不清自己想不想睡，现在整个人都晕得有些飘飘然，思绪在脑子里打架。

宋子谭盯了一会，见他没有不适症状，便在旁边坐下了。

俞璟阳看着他的背影，缓慢眨了下眼睛：“哥。”

“嗯？”宋子谭回头。

“……接吻是什么感觉？”

宋子谭愣住，笑容僵在脸上，又很快恢复正常。他重新扯出一个笑来：“我也不知道。”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想试试吗？”

俞璟阳迟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你吗？”

宋子谭沉默，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暗了下来。俞璟阳拿不准他的意思，脑子乱得像浆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

最后，宋子谭说：“不可以和我吗？”声音喑哑又低沉。

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一阵又一阵，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但面上却不显。他的目光平静得像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俞璟阳眨了眨眼，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后，他伸手撑住沙发边缘，直起身朝宋子谭靠近了一些，在离对方还剩一厘米的时候停下，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接着——贴在上面发出“嘬”地一声。

亲完后俞璟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眼去看宋子谭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但对方除了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滞了一下，就再没别的动作了，活像亲了块木头。

俞璟阳在他呼吸变重之前准备撤离。可才刚退了一点，宋子谭却忽然笑了一声。俞璟阳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样可不叫接吻啊，小羊。”声音比刚才更低了，还带着点沙哑的尾音。

宋子谭看着他，继续说，“接吻是要伸舌头的。崽崽。”

俞璟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些，瞳孔被淡黄的光照得亮亮的，竟一时间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宋子谭抬手，试探性地用拇指擦了下他的嘴唇，从唇珠到嘴角。俞璟阳终于有了反应。

“是吗？”他笑着说。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动人。

宋子谭太阳穴上的那根筋猛地一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将那只手顺着俞璟阳的脸侧移到脖颈后方，接着握住纤细的后颈，把人推上来。先是用力碾了一下唇瓣，俞璟阳下意识启唇，他便趁势而入。

距离在灯光下一点一点收窄，直至彻底消失。

“唔……宋…嗯。”俞璟阳被亲得头皮发麻，难耐地绷紧了身子。

他伸手想要推开宋子谭，却因为那点酒精作祟和后颈的力道使不上劲。只能勉强把手攥成拳头，抵在宋子谭胸口，让他们之间能留出点空隙，不至于胸膛贴在一起，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要呼吸啊，崽崽。”宋子谭的声音像从云里传出来的，朦朦胧胧，又低又沉。

俞璟阳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只能被动的接受对方的扫荡。宋子谭压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他好不容易可以喘一口气，可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又被对方捏着下巴送了过去。

宋子谭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有耐心等他适应，又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完全不像没经验啊……俞璟阳心里想着，头脑渐渐发晕，身体却慢慢软和下来，像一滩水。没有骨头和心脏，也没有力气去分辨。

来不及咽下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到下巴上，宋子谭注意到，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替他按了按嘴角。俞璟阳被他这一下的触碰拉回了点神志，手更用力地攥着宋子谭的睡衣布料。

宋子谭感受他指尖的力道，察觉出了他的抗拒，才慢慢将他放开，但没有退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俞璟阳攥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俞璟阳的嘴唇更红了，像被什么汁水浸过，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满意了吗，小寿星。”宋子谭淡淡地笑着，把手覆上去，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解开一个由他自己系上的结。

俞璟阳的手被放下来，垂在身侧，没有收回去。他看着宋子谭起身离开这片光岛，头也没回。“我去一下卫生间。”

“好……”俞璟阳坐在那片光下，还保持着分开时的姿势。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压了下自己的左胸口——怦、怦、怦。还在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宋子谭离开的方向，然后把那只手放回了膝盖上，没再做多余的事。

“怎么还在跳啊。”宋子谭压了下胸口那片区域，又用手捂住：怦怦——怦怦——怦！

“啊…！真难搞。”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那块玻璃，喉结动了一下，才垂下眼。但只看了一眼，他就立马闭上了，给自己关好了灯。

几秒之后，他仰起头，(……)

“嗯……”

死定了。

他胡乱想着。(……)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低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抬手，用小臂盖住眼睛，重新靠在那扇玻璃门上。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很响。

他舔了一下变得干燥的嘴唇：“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