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虽是个既穷又偏的小地方,但闹出了奸污少女、伤人致死的大事,县令爷不能坐视不理,当即一纸缉拿令,就让人把叶大年捆回了县衙监狱,维桑和常秀、老村长等人作为当事人和目击证人,也随同前往。
再说那叶大年,当夜仗着酒胆,偷溜进维桑家里欲行不轨,结果甜头没尝到还失手害死了老娘,连衣服都没穿就慌不择路的跑上了山去。五月时节,气温虽然有所升高,但山上树高林密,即使大白天出着太阳也格外阴凉,他又是夜间上山的,身上就一个半截子的裤头,受冷自不必说。加之他常年喝酒赌钱、□□熬夜,身子骨也早已抽干,逃了半晌,不禁感觉是又累又饿,身后追兵又紧,他当真是后悔莫及、穷途末路,天还没亮,就给村民追上来给摁倒了。
县太爷开堂审理,其实也没什么好审的,人证物证俱全,没内幕,没贿赂,按照大梁律例弑母乃大不孝之罪,再加上一条奸污少女,两罪并处,当即打入死牢,只等秋后与一干死犯一同问斩。
案子虽然审完了,可维桑的去留却成了问题,老村长认为,五柳村素来安静和睦,如今出了这样的大凶之事,皆有维桑而起,此女本为外来户,出生后即刑克生母,接着又连累叶八妹身亡,如果让她继续留在村子里,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样的祸害,五柳村留不得,恳求县太爷为五柳村的村民们做主,允许将维桑驱逐出村。
老村长的申诉,令维桑有如当头一棒,膛目结舌的抬起头,望着老村长却说不出话来。她本是受害人,但老村长的言下之意,反倒她成了一切祸事的根源,将母亲与叶婆婆的死都归结于她的不祥,令她如何不既愧疚又伤心。
张县令惊堂木一拍,目光转向了维桑,刚才那孤女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他并未多加留意,此时细看了两眼,方觉得惊奇。这孤女年方13,穿着一身肥大的粗布旧衣,衣裳上缀着补丁,袖子稍长,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葱白纤细的手腕,那样的一件衣裳,穿在谁身上都很难瞧出一丝美感吧,可那孤女抬起头,两颦黛眉之下,一弯秋泓盈盈欲滴,所有的颜色仿佛都鲜活起来,连那衣裳,看起来都隐约透着几许绰约。
没想到穷乡僻壤的五柳村,竟然出了一个这等样貌的少女,若容她再长几岁,届时该是何等的清丽绝伦?怪不得那叶大年按捺不住,只怕是天底下所有的好色之徒,都会忍不住垂涎欲滴,想着先下手为强吧!
张县令心中隐隐有了计较,开口却是对维桑说道:“维桑,不必惧怕,本官作为民之父母,必不会让每一个在我治下的乡民无家可归、无处可依!”
老村长顿感不妙,果然,张县令下一番话就轮到了他,只不过,语气可不是刚才的那般和缓了。
“叶继祖。”张县令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吓得老村长一哆嗦:“你身为五柳村一村之长,本该爱护每一个在你村所居住的乡民。维桑虽是外来遗腹,但她在你五柳村生,在你五柳村长,等同于你五柳村的乡民。你罔顾她年少丧母,弱小无依,还联合起乡民驱赶她,此乃不义不仁之举,着实可恨!但本官念你只是一时糊涂,才轻信了那等无稽之谈,暂且饶你。但你日后必当好好待她、保护她,不得再借故驱赶她,你可知否?!”
老村长如鸡琢米,吓得边磕头边回答道:“老汉知错了,青天大老爷明断,老汉我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