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不能说?】
换作是之前,周自祁巴不得让她知道,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但今晚见到她掉眼泪,周自祁不愿再害她伤心难过。
。:【都是过去的事了。】
想到崔则那张嘴,周自祁怀疑:【你已经说了?】
崔则发了个“小黄人捂嘴”的表情包。
崔则:【没有没有,我睡觉了,明天再去看你。】
以周自祁对他的了解,这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崔则:【晚安,祁哥,我爱你。】
。:【……】
另一边,温允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崔则:【嗯,很严重,差点没救回来,我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崔则:【就六年前圣诞节,他不是去伯明翰找你么,回来的路上被一酒驾司机撞了,在ICU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崔则:【伤得最重的是右手,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正常生活都可能成问题,他硬是复健了近一年。】
温允的心忽然间抽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说要去睡觉的崔则:【剩下的你自己问他,可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温允放下手机,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发抖。
都是她的错,如果那天周自祁没去找她,就不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车祸,差点死掉。
她当时还把负面情绪发泄到他身上,只考虑到自己的心情,真是差劲到了极点。
想到周自祁今天发作时失控濒死的痛苦,温允蜷坐在沙发上,满心愧疚,眼泪无声滑落。
也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这些年他经历了多少次,是不是每次发作都像今天这么难受。
温允抑制不住的心疼,反复想着如果周自祁那天没有去找她就好了。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宁愿不要遇到他,也不想他经历这些痛苦。
这一夜,温允辗转反侧,一会想到他爷爷说的话,让她别伤害周自祁,一会想到周自祁那句轻描淡写的“很久没画了,适应了一段时间”,一会想到他一个人躺在重症病房里,一会想到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复健近一年,泪水无声无息地打湿了枕头。
现实混合梦境,画面不断切换,直到天微微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两个小时后,又在闹钟声中惊醒过来。
温允睁开肿胀发疼的眼睛,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呆了几秒,才记起自己现在在周自祁的别墅里。
她起床洗漱完出房门,发现周自祁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坐在阳台上悠闲地喝着咖啡。
温允有种出现幻觉的不真实感,本以为他会是睡到中午才起的类型,没想到起这么早。
他上高中的时候,不是每天都睡不够,整天都在补觉么?
怎么现在不用读书了,反而起这么早?
其实周自祁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早起,他平时的作息时间跟温允差不多,只是昨晚奇怪地一宿安眠,天亮自动醒了,干脆就起来了。
听见脚步声,周自祁端着咖啡瞧过去,看见温允穿着宽松软糯的半边绒睡衣,头发有点凌乱,脸上粉黛不施,皮肤很白。
似乎刚睡醒还没有彻底清醒,脸上带点儿懵懂的困意。
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他唇角微微上勾,道一声:“早。”
“早。”温允发现他心情似乎很好。
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加热过的三明治,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只装着草莓蓝莓的白瓷碗。
看起来应该是周自祁一大早自己动手做的,温允更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用去工作室?”可能是见她对着早餐发了太久的呆,周自祁起身走过来,提醒她。
温允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好疼。
不是做梦。
温允略微清醒了些,抬脸对上周自祁深邃的眼:“不去也可以。”
反正没有客户约见面,最近的主要工作是给自己的品牌设计些新款,在家也一样能做。
周自祁本来在笑她的小动作,把自己掐疼后脸微微皱起的小表情,以前上课犯困的时候她也爱这么干。
下一秒却压下眼睫,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眼睛怎么回事?”
温允下意识侧过脸,仓惶抬手遮了下:“没什么,我一哭眼睛就这样。”
她看向三明治,若无其事地问:“你做的?”
周自祁不在意地“嗯”了声,说回她的眼睛:“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可能是水喝多了吧。”温允随便掰扯了个理由,“哭过加上水肿,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周自祁沉默几秒,瞥了眼餐桌上的三明治:“先吃早餐吧。”
温允本来是过来照顾他的,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坐享其成的那个,有些不好意思:“中午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周自祁平淡:“再说吧。”
“你吃过了吗?”温允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他右手上扫,现在是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
周自祁:“嗯。”
温允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周自祁,见他回到阳台,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又继续晒着太阳喝咖啡。
她心不在焉地咬了口三明治,发现味道还不错。
可她胸口闷闷的,半点高兴不起来。
周自祁竟然还会做三明治。
六年的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事情。
吃完早餐,温允洗着餐盘,门铃忽然响了,周自祁起身去开门,不一会手里提着个购物袋进来。
温允看袋子上面写着某个药店的名字,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正想问,周自祁比她快了一步:“洗好过来找我。”
温允动作一顿,没来及开口,周自祁已经迈着长腿往客厅去了。
温允快速洗好碗,走到沙发旁。
周自祁瞥了眼旁边的位置:“坐。”
温允顺着话意乖乖坐下,看着周自祁将医用的冰袋细致地包到毛巾里,递过来:“敷一下。”
温允眨了眨眼,没等她伸手,又听见周自祁说:“要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