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去剖开来讲，那里面实在包含了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

装惨示弱是一回事，一旦触及真正的伤口，周自祁还是会下意识回避，不想让温允看到他不好的一面。

静默片刻，温允看出他不想说，假装无所谓地弯了下唇：“我就随便问问，吃东西吧。”

周自祁抬眼。

有那么一瞬，温允看见他隐藏在平静面具下的脆弱，稍纵即逝，像是自己的错觉。

周自祁想说点什么，温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了下，没回复就放回口袋里。

“你吃完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见她要走，周自祁装作不经意地问：“有工作？”

温允迟疑半秒，点头：“嗯，客户。”

回到房间，温允点进微信，消息是顾聿发来的，说想跟她见面谈谈。

没等她回复，顾聿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聿：【我在你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店里。】

温允猜他大概是想谈顾先得的事，心里有些厌烦，根本不想见面，何况现在周自祁还病着。

她回：【这里谈吧。】

顾聿：【我等你。】

温允：【我现在走不开。】

顾聿没听进去：【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顾聿：【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忙完再过来。】

温允无言片刻：【你想多了，我真的有事走不开，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过了一会，顾聿妥协似的回了两字：【行吧。】

之后便没了下文。

温允没再管，坐到沙发上打算画会设计图，发现工作邮箱里多了封邮件。

收藏她毕设的藏家回复了她的拜年邮件，就在五分钟前。

温允的心情稍稍好转，许久没联系，zero也祝她新春快乐，同时问及她的近况，以及有没有新的作品。

温允立刻回了一封过去。

【wendy：我回国发展了，前段时间发生了蛮多事，幸好现在都顺利解决了。新作品在设计当中，要过段时间。你怎么样，近来可好？】

没等多久，zero的回复便来了。

【zero：我一切都好，就是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老毛病犯了。很多年没回国，国内的春节应该很热闹吧，你没跟朋友出去玩？】

【wendy：有没有去看医生？老毛病一样不能忽视，一定要好好吃药，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wendy：昨晚跟朋友一起放烟花了，国内春节是很热闹，你要是回国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到处逛逛。】

温允随信附上几张自己拍的烟花照片。

【zero：谢谢关心，看过医生了，每天都有按时吃药。烟花很漂亮，有机会回国的话一定麻烦你。】

看到“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几个字，温允瞬间想起同样身体不舒服的周自祁，别人生病了都知道要去医院，要好好吃药。

他倒好，痛得睡不着也不知道要吃药，温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倾诉欲一下子上来。

【wendy：不麻烦，乐意效劳。要是我朋友也像你这样就好了，他生病了，但是不肯去医院，连药都不好好吃。】

【zero：朋友？是男朋友吗？他这样可不好。】

【wendy：不是男朋友，是高中同学。是很不好，可是劝不动他去医院，只能去药店买点药随便应付一下。】

【zero：你没出去玩是在照顾他？感觉你很关心他，真的只是朋友？】

【wendy：嗯，只是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温允总不能跟他说自己高中就暗恋对方，现在暂时住在他家，还跟他假扮情侣骗家里人。

实在太不像话了。

即便是对近乎陌生人的zero，她也说不出口。

收到邮件的周自祁见自己被发了张好人卡，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盯着邮件看了一会，哂笑着低下头。

所以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一个认识了很久，人很好的，朋友？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提示音，周自祁拿过来看。

不知是谁新拉的群，消息跳得很快，周自祁正想设置消息免打扰，恰好扫到“好人”两个字，动作一顿，往上翻了翻。

情况大致是，江宋喜欢了很久的女生朋友刚刚跟别人公开恋情了，群里的人贴脸开大，对他进行了一波伤口撒盐式开导。

【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她能不知道？】

【装的呗。】

【明显就是对你没意思，但又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拿你当备胎呢。】

【你俩都认识多久了，她要喜欢你，能吊着你这么久？】

当事人依旧执迷不悟：【可她说我人很好，平时也很关心我。】

【说你人很好的潜台词就是对你没感觉啊哥们。】

【清醒点好么？】

周自祁冷笑一声，直接退了群，把手机扔到一旁。

无意间，他碰到放在膝上的电脑，电脑滑落到地，发出一声闷响。

温允听到声音跑过来。

周自祁看了她一眼，弯腰将笔记本的屏幕合上：“没什么，电脑不小心滑下去了。”

温允走上前想帮他捡起来，周自祁抢先一步自己捡了起来，放到枕头旁边的位置。

“没休息吗？”温允注意到笔记本关上时屏幕是亮着的。

“被群里的消息吵醒了。”周自祁想到什么，沉吟几秒，

故意问她，“你说，女生说一个男的人很好。”

周自祁盯着她的脸：“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