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人在案板前一字排开,一人面前放一碟馄饨馅、一沓馄饨皮,左手拿筷子,右手拿馄饨皮,动作飞快,眨眼间就包好了一个,不一会儿就装的满满一盘。
谢端要带走的是生馄饨,盘与盘之间放上木板隔开,一盘一盘地往上垒,放进木桶里带走便可以了。
至于汤底,同样用的是木桶。
萱娘把汤底舀到干净的木桶里,盖上盖子,提着柄便要提出去。
观棋见了,连忙放下碗,走过去抢过木桶:“萱娘妹妹,我来提就可以了。”他下巴朝案板那边抬了抬,“等孙娘子把馄饨装好,我一起提出去。”
萱娘任由他接过桶,问道:“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话音未落,观棋打了个饱嗝,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饱了,嗝……”说着,他又一连打了好几个饱嗝,尴笑地挠了挠头道:“馄饨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多吃了一碗,吃撑了。”
萱娘深有同感,憨憨地笑道:“我也经常吃撑,都习惯了。”
想到萱娘日日都能吃二娘子做的菜,观棋羡慕不已,转念又想到他也是有很多人羡慕的,特别是郎君同僚们的小厮,便又挺了挺胸膛,满脸自豪。
这会儿,孙六娘把馄饨装好了。
观棋一手提一个桶,和大家说了一声便出门去,拿到马车上安置好。
谢端吃完早食,沈春宜送他出门。
临上马车前,他垂头看看向她,目光缱绻温柔:“今日公务繁忙,晚上不回来吃晚食,你别等我。”
这仿若离家的丈夫对妻子般的叮咛,即使沈春宜已经听了许多遍,脸上依然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些许热意:“好,那要不要给你留门?”说后面这话时,她眼神有些闪躲。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谢端笑容如春日的阳光般明快:“好,你等我。”
他目光眷恋地看着她:“我上车了,你先进去吧,别淋湿了。”
他用眼神示意她先进去。
知她不进去,他不会上马车,沈春宜叮嘱了一句:“地湿路滑,你让观棋路上注意些,速度别太快了。”说完她挥挥手:“你快上车吧,我进去了。”一面转身跨过门槛,走进食铺,然后回身来看他上马车。
在车帘放下前,谢端眉目含情地看着她:“我走了,晚上我早点回来。”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和无边的雨幕很搭。
沈春宜靠着柜台,感觉心脏落到了棉花糖上,轻飘飘的、甜滋滋的、醉人的。
“哟,谢端终于走啦,我还以为还要等一阵呢。”沈春蕙揶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春宜回头,看见她站在桌子旁,目光促狭。
沈春蕙又道:“你们两个可真够黏糊的,去上衙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的,真让人受不了。”她抱着手臂猛戳了两下:“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沈春宜拿眼睛斜睨她:“是吗?我看有些人比我们还黏糊,前晚……”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睛慢慢地往下扫,最后停留在她红润嘴唇上。
沈春蕙顿时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你瞎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上这么说,但她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前晚送宋临出门时发生的事情。
就在食铺这里,宋临把她抵在门上,发疯似地亲她。
她嘴唇都被亲疼了。
沈春宜用揶揄的眼神回敬她:“我什么都没说呀,难不成是你心虚了?”
沈春蕙恼羞成怒,跺了跺脚:“好啊你个宜姐儿,你敢戏弄我,看我不教训你!”她扬起手,作势要上来打人。
沈春宜才不怕她,笑嘻嘻地道:你“这么大反应,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宜姐儿,你作死啊……”沈春蕙一声尖叫,真要打人了。
沈春宜连忙躲开,同时伸手指了一下门外:“宋临来了,你注意形象,别吓到他了,我先走了。”说着,她快速转身朝穿堂跑去。
沈春蕙以为她骗她,咬牙道:“你少吓唬我,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谁来了都不管用。”她举起手追了上去。
没追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咳咳……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