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一皱,瞥向一旁大包小包的池念,“干嘛?”
池念眯着眼笑呵呵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酒壶移向自己,“护法,这酒你不喝,就给我吧。”
顾长朝本就带着火气,好不容易喝口酒,居然还有人要抢,他更是气急,死死按住酒壶,“谁说我不喝的!我现在就要喝!”
池念连忙唤着,“诶诶?护法!”
“我就想把这壶好酒带回去给谢师妹喝,谢师妹来不了这宴舟台,自是烦闷的很,所以我才……”
池念的话还没说完,少年便提着酒壶小心翼翼地放进池念的布袋里。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顾长朝正色问道,“还有什么想带回去的?”
池念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顾长朝白楞她一眼,冷哼道,“这怎么行!”
话音一落,便四下掠夺着食物,项明师叔面前的烤鱼,宋知阮正做着的叫花鸡,皆一并被他端给池念。
角落里苦苦做饭的宋知阮被人“抢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着少年端着盘子离开的背影,举着铲子气冲冲地喊道,“你急什么啊!这本来就是我给她做的!就知道抢人功劳!”
愣在原地的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顾长朝端了一盘又一盘的美食递给池念,简直是看傻了眼。
在照顾谢师妹这件事上。
护法当真是第一……
……
今日碎雪破空,不急也不徐。
谢闻笙坐在长瀛殿内的摇椅上,听着宴舟台那头传来的爆竹声声,倒是越觉得此地冷清了些。
寒风瑟瑟,谢闻笙也无心听他们游乐,便裹紧衣衫,起身将要回屋。
却倏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谢师妹!”
谢闻笙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自是知道是谁,可她却下意识想要逃离,只得讪讪唤着,“池师姐。”
“我给你带了好多美食!”池念捧着高过人头的食盒,看着身前那抹高挑纤细的背影,嘿嘿笑道,“今日宴舟台有烤鱼,还有叫花鸡,还有师父酿了十年的清邻酒!我都一并给师妹你带来了。”
谢闻笙回道,“劳烦师姐了。”
池念将食盒放在一旁,擦了擦额角,见她语气沉闷,便问着,“师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连说话都细声细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到谢闻笙的身前去看她。
只这一眼,便惊得池念倒吸一口凉气。
谢闻笙的眼前蒙着素白的眼纱,面颊瘦削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这副病殃殃的模样,简直同她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少女不是一个人。
池念讶然,又连忙扯住谢闻笙的手,生怕眼前之人下一秒便消失不见。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师妹……”
“池师姐,”谢闻笙叹息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池念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睛,“我刚回到苍华山便听说此事了,只不过没想到……”
谢闻笙问着,“师姐没想到什么?”
是没想到她破了落穹、杀了南舟、偷学咒术吗……
身为诸星门的弟子,自是以正道为途,厌其魔骨,恨其灾厄。
更痛恶背叛之人。
池念牢牢地抱住她,再也绷不住情绪,“我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多苦!”
谢闻笙悬在半空的手一怔,面色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
随即抬手抚上池念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