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姜雁抬眸,理了理鬓边,露出一张白皙而清晰的脸,然后拉开门:“走吧。”
赵绮丽比上次看着更安静,更端庄。她穿了一身质感高端的杏色长裙,坐在餐桌前,手里端了杯茶,正垂眸闻茶香。
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视线跟姜雁撞上。
那是一双生活惬意,带着审视、却完全陌生的眼睛,没有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愧疚,没有闪躲,甚至对“眼前女孩”没有一丝熟悉的疑惑。
就像看任何一个出现在这个别墅的普通佣人一样,无关紧要,随时都能离开。
“坐。”她放下茶杯,疏远而礼仪着微笑:“学习到这么晚,辛苦了。”
一个合格、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在姜雁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转向佣人:“刘姐,炖好的燕窝端来。”
刘姐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刚刚少爷说准备鸡蛋面。”
姜雁看着赵绮丽的脸,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我不饿。”这张脸的样子曾经无数次在她梦里出现,是噩梦、是扭曲绚烂的鱼尾,是她溺水而不知自的鸿沟。
而此刻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带着陌生与平静,带着“还没离婚”讽刺的身份,反而让她感到浑身冰凉,坠入冰窟。
赵绮丽,不认识我。
她不认识我。
这个认知,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或虚伪的惭愧都足够让姜雁十多年紧绷的弦崩断,她的恨、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在赵绮丽眼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别客气。”赵绮丽笑了笑,那笑是有钱人才咧得开的弧度,完美无缺却隔着疏远,像一旁佣人嘱咐:“那就准备鸡蛋面吧。”
“阿喣难得带同学回来,你是他在一中的新朋友?”
朋友?同学?
姜雁喉咙紧绷,她几乎想冲到赵绮丽面前质问:你看清楚!你看我像你吗?我是姜雁,是你不会为之牺牲的姜雁!是你背叛那个鞋匠的女儿!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僵硬的:“嗯,借电脑查资料。”
“真用功,难怪能上附中。”赵绮丽带着长辈对晚辈欣赏的赞许,随机又有一丝打探:“家住得远吗?一会让司机送你回家,父母做什么的……”
每个字都礼貌,每个都寻常到姜雁觉得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个字一个字凌迟着她神经。
“南方。”姜雁恍惚中回答,忽然提及:“父亲是……钟表匠。”
“钟表匠?”赵绮丽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职业很奇怪,反应过来才说:“钟表大师吧……”
她说着,神态松弛:“那很需要耐心和智商。”
她安抚着姜雁:“你遗传了你父亲。”
姜雁看着她,她的优雅,她的好奇,她的无所知都让姜雁恨意疯长,这么久想要站在她面前,用优秀的成绩、优秀的奖项站在她面前……
可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对她无所知的“陌生人”,从一开始,就是她姜雁的独角戏。
“我像我妈。”姜雁忽然开口,声音太轻,眼睛却死死盯着赵绮丽。
赵绮丽动作微顿,看了眼前女孩,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仿佛问:有什么特别?
姜雁继续说:“他们都这样说……”眼睛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我越来越,像她。”
赵绮丽这下才放下茶杯,脸上的亲昵变淡了,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突兀,不是普通寒暄,微微皱眉打量姜雁,可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被触及记忆模样。
“是吗?”
她对这话不太感兴趣,转移话题:“面要凉了,趁热吃吧,阿喣在家也最喜欢鸡蛋面,她妈妈很喜欢给她做……”
话说着,眼神却朝门外看去,似乎在等着谁出现……
就在这时,玄关大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色寒意的陈喣走了进来,他没意料到这个场景,脚步猛地顿住。
先是看见背对他,却站得笔直的姜雁身上,然后缓缓移到餐桌后那个女主人姿态的——赵绮丽。
就在这瞬间,所以姜雁碎片的示弱都在他脑中拼接完成。
她说的结束,却提出接电脑的关联。
她不在乎,却为了赵绮丽眼里那一点点尊严光着脚走到现在。
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他,也不是真的需要电脑,姜雁站在这里,为的就是——赵绮丽。
从她威胁他。
从她折磨他。
从她羞辱他开始。
他被利用了,彻头彻尾,再一次被她耍得团团转,被她当成接近他父亲情妇最好用的跳板。
比利用更让陈喣厌恶的是,姜雁此刻全部的视线、还有目光都牢牢锁定着赵绮丽。
而他陈喣只是个即将要被抛弃的工具,他甚至没时间关注赵绮丽的变化表情,几个跨步一把攥住了姜雁手腕。
“上楼。”陈喣带着侵略的眉眼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我们谈谈。”
不给姜雁任何逃离或者解释机会,
拉着她就是朝楼梯的方向走。
“陈喣!”赵绮丽反应过来,惊呼:“你干什么?”一面说一面起身。
陈喣无视,眼底只剩姜雁那张苍白、错愕的脸,她走得踉跄,想甩开,可陈喣力气大得惊人,这瞬间她才察觉,这已经是一只没有项圈的“狗”,狠厉和发疯的样子让她一时忘记挣脱。
“陈喣……”赵绮丽追在后面。
陈喣停下脚步,俯身狠厉盯回去:“再走一步,上三楼,赵绮丽……我要你死。”
紧接着回应她的是房间狠狠摔上的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