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天元青筋暴起,刚要说话,就被主公抬起的手制止了。
“天元,”主位的男人额头有怪异的伤疤、但气质高贵温雅,“给他松绑吧。”
一想到要那个心狠手辣的人过来,幸太郎眉心直跳,摇摇头:“不必麻烦。”身上燃起苍蓝色的火焰烧断了绳索,把自己脱臼的肩膀接了回去,小心谨慎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伏低身体向产屋敷耀哉行礼意为致谢,然后就默不作声直起身恢复成很端正的坐姿。
屋子里出现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
宇髄天元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呵斥幸太郎一句:“喂,你,等什么呢?”
“啊?”幸太郎恍然梦醒,“不是要杀我吗?”
“如果只是要杀你就不必把你带到主公面前了,”盲眼僧侣插话,“你是鬼,但不怕阳光,这件事需要弄清楚。”
“所以,是要我解释点儿什么吗?”幸太郎不自觉地摸腰带,才想起来烟管已经坏了。
“给你机会就要感恩戴德啊。”宇髄天元哼了一声。
“谢谢诸位剑士阁下,”幸太郎低头欠了欠身,“我确实是鬼,不怕阳光这件事也是事实,我给不出诸位想听到的解释。”
蝴蝶香奈惠语气恳切:“你那时候说了不想惹麻烦吧?而且对鬼杀队和鬼都很了解不是吗?既然这样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不要觉得山穷水尽就什么都不做了啊!”
幸太郎瑟缩一下,惊愕地看向她,又在对上眼神的时候飞快别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我没有身为人类时的记忆,记事起就是鬼的身体,”他语速很慢,“关于鬼杀队的事,是从外祖父那里听说的,他告诫我要听话、不要离开屋子到外面去,不然就会有带着日轮刀的剑士来砍下我的头。”
“你的外祖父也是鬼吗?”宇髄天元发问。
幸太郎摇了摇头。
“你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幸太郎笑了,笑容有点寂寥的讥诮:“阁下,我在花街做杂役很多年了,那一整条街都是人类。”
“你以什么为生呢?”蝴蝶香奈惠截断他隐隐的抵触,“鬼依靠吃人加强力量,你能与上弦交战说明你很强大,但是你身上并没有吃人鬼会有的味道,你从哪里获得力量呢?”
“诶?”幸太郎脸上泛起红晕,“过奖了……我当然不吃人,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偶尔能得到客人留下的糕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别说笑话了,”宇髄天元丝毫不相信,“哪有不吃人的鬼!”
“是真的,既然有饭吃何必要吃人呢……”幸太郎弱弱地反驳。
“靠吃人获取力量的鬼身上会有味道,既然如此,可以相信你没有吃过人。”盲眼僧侣——岩柱悲鸣屿行冥止住即将要发生的争辩,“和外祖父一起生活,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到花街的,什么原因呢?”
“原因我并不清楚,什么也没说就拉着我出门了,”幸太郎平静地回答,“也怪我自己只顾着看外面的风景,毕竟是七年来第一次踏出生活的那个小屋子嘛,总之稀里糊涂就被送到了玉菊屋,后来才知道是被卖掉了。”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大概也不需要额外的原因了吧。”
“七岁的时候?”蝴蝶香奈惠不自觉也放轻了声音。
“是的。”
“那你现在多大?”
幸太郎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七岁了。”
“鬼怎么可能会长——”宇髄天元只觉得荒谬。
““龙崎,幸太郎,”产屋敷耀哉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龙崎是个很不寻常的姓氏呢,不像是花街里会有的……”随即问幸太郎:“是外祖父的姓氏吗?”
幸太郎摇摇头,语气不太确定:“不是外祖父的,他没和我说过,兴许是父亲的?”
“你没见过父亲吗?”
“从未见过,我一直在外祖父家长大。”
产屋敷耀哉沉思片刻,又问他:“幸太郎,你会写字吗?”
幸太郎迟疑一下,点点头。
“可以把你的名字写下来吗?我想看一下是怎样的写法。”产屋敷耀哉说着,身边白发的小女孩已经拿来了纸笔。
幸太郎接过纸笔,沾了沾墨汁,在砚台上掭了掭笔,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纸交还给小女孩。
产屋敷耀哉从女儿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字纸,对于其上几乎称得上端丽的字体略感意外,而后又被那个并不常见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我的确有印象,应该是我父亲做家主时的事情……”抬起头时表情变得严肃,环视众人:“龙崎幸太郎之事其中隐情需要调查,最迟明天,我会公布调查结果和处理决定,在此之前,先将他留在这里。”
“这怎么行?”宇髄天元和悲鸣屿行冥都提出反对,“怎么能把鬼留在主公身边!”
我根本也不想留在你们这里好吗?
幸太郎默默在心里反驳。
我又没有做错事,被毒打一顿抓到这里要砍我的头已经很倒霉了好不好,现在还要加长刑期……
“主公大人,诸位同僚,龙崎幸太郎君是个温柔的好人,和那种吃人的恶鬼有天壤之别,绝对不会伤人!”
像是被当头棒喝,幸太郎不自觉地看向那个女剑士。
那是一张美丽又决绝的面孔。
“我蝴蝶香奈惠愿意以性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