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是强者的谦辞啊。”蝴蝶香奈惠也不勉强他,“不过能遇到上弦也确实是运气,就算没有战胜,也带回了重要的情报,以后也好针对他制定一些对策。”
“上弦很难碰见吗?”
“是的,上弦强大又狡猾,而且数量也很少,只有六个人。”蝴蝶香奈惠解释,“他们是鬼舞辻无惨十二名直属部下中的上等马,和下弦一起合称为‘十二鬼月’。”
“哦……”幸太郎认真地点点头,又问,“‘鬼舞辻无惨’是谁?”
“是鬼的始祖,最初的鬼,他用自己的血制造出了其他的鬼。”蝴蝶香奈惠耐心地回答,“在幸太郎家里犯下血案、进而导致幸太郎变成鬼的,想必就是他。”顿了顿:“外祖父没有对你说过这些吗?”
幸太郎摇摇头:“外祖父从来没跟我说过别的鬼,只是告诉我鬼怕什么、要小心什么。”
那他对你好吗?
有一瞬间蝴蝶香奈惠差点就要问出口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疼爱的孩子,怎么会忍心卖到花街那种地方去做杂役。
所以话到嘴边,又变了:“幸太郎其实和我之前见过的鬼很不一样呢。”
“诶?”幸太郎正走神看绕着他飞的黄凤蝶。
“我遇到的鬼一看就是怪物,幸太郎和他们不一样,”蝴蝶香奈惠的视线掠过他的尖耳朵和尖牙齿,“虽然身高不太普通。”想起他刚才对猫说的话:“你刚才说头上有角?”
“……是,很小,”幸太郎低头给她看,“我又是这种天然卷,外表看不到。”
蝴蝶香奈惠倾身,拨开他的发丝,果然看见在额骨靠近顶骨的位置,一左一右有两个小小的暗红色角状物,顶端并不尖锐,钝圆的,在竹竿儿一样的人身上这个尺寸对比居然有点可爱。
同时也闻到了丁香花的味道,就和那天被他保护在怀里时一样。
如果说出来的话,这个人一定会脸爆红,慌慌张张地说不出话。
怀着这样的预测,蝴蝶香奈惠说:“幸太郎闻起来也和鬼不一样,很像丁香花的味道,很好闻哦。”
哇哦,真的是唰地一下就红了。
“别、别捉弄我啊香奈惠小姐……”甚至都有点儿眼泪汪汪的了。
“真的很奇怪呢,”蝴蝶香奈惠歪头,“鬼在肢体上的异化一般都是有利于攻击,比如多长出两只手之类的,但是幸太郎的尖耳朵和角感觉并不是这种作用——如果不是从事杀鬼的活动,看到可能只会感觉是有点儿特殊的普通人呢。”
幸太郎一瞬间就又陷入到刚到玉菊屋时被二三十面孔各异的游女捏着脸肆意打量的恐怖回忆,抖了一下,不自觉捂住了红色的左眼:“……不,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怪异了,耳朵暂且不谈,这种眼睛……”
【这种眼睛,要是长得漂亮一点也许还能卖个好价钱,偏偏是个阴暗苍白的木头,真可惜……】
脑海中回想起老板娘漫不经心又带着轻蔑的话语。
“没有那种事。”
幸太郎惊讶地抬眼。
“人的虹膜颜色决定了眼睛的颜色,但是偶尔也会有虹膜异色的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猫不是也有那种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漂亮猫咪吗?”蝴蝶香奈惠很严肃地说,“甚至鬼杀队里就有,被炎柱阁下带到鬼杀队的伊黑君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奇怪的。”
啊,是这样啊。
怪不得被那位天元先生揪着耳朵指责的时候并没有说到奇怪的眼睛,原来他们熟识的人里也有类似的,就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吧。
“不要总是妄自菲薄啊幸太郎,”温柔的声音又在顺着耳朵蒸他的心,语气轻盈得像纱做的细工花,“这样吧,我们来进行一项特别的修行吧!”
“是。”幸太郎低头应下,没有思考,也没有询问。
“这个修行的内容就是,‘说出你今天一天当中感受最强烈的事’,”蝴蝶香奈惠也没用他追问,“至少五件哦!”
“诶?”
“那么先从我开始好了。”蝴蝶香奈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率先开始,“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美梦,早上起来心情很好。”示意他接下去。
幸太郎想了想,干巴巴地说:“……今天终于不用再吃那个很苦的药了,很开心。”
“就是这样,幸太郎做得很好哦!”蝴蝶香奈惠鼓励他,继续说,“忍今天的笑容很可爱,看着她我也不自觉笑了呢。”
“……饭后的甜点有羊羹,很开心。”
“小清、小澄和小菜穗打针越来越熟练了,好棒呀。”
“……不用再被当做练习扎针的道具,松了一口气。”
“看到小猫爬到幸太郎头上,画面好可爱哦!”
“……摸到了小猫,毛茸茸的。”
“今天幸太郎君说了好多话,变得勇敢开朗起来了,真替他高兴。”
“谢谢您。”幸太郎低头行礼,直起身思考自己的最后一条,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今天和香奈惠小姐进行了奇特的修行,有点害怕,但是很开心。”
“嗯,很好哦,”蝴蝶香奈惠赞许地点点头,“以后也可以常常做这样的修行,要让自己接纳自己,聆听内心的声音。”
如果还能和香奈惠小姐一起就好了。
幸太郎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低头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