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连问都不用问,浓郁的甜香已经告诉他袋子里是铜锣烧了。
“你去镇上了?”
“是的,因为太久没吃甜食了,”买到了铜锣烧,幸太郎的语气都轻快了,“伊右卫门告诉我镇上有很好吃的铜锣烧,所以就努力赶在铺子关门前做完训练去买了点儿回来。”把袋子递给他一个:“您也尝尝吧,闻着味道就很好呢!”
会为了喜欢的食物努力啊。
鳞泷左近次接过袋子,估计了一下从这里到镇上的往返时间:“从今天起,已有的训练要在中午之前完成,下午有别的安排。”
“诶?”幸太郎大为震惊,被凶巴巴的天狗面具对着,又不敢有什么怨言,“是!”
但是从那天起,隔三差五晚餐就会出现羊羹草饼之类的甜食了。
总让生活简朴的老先生承担不必要的开支幸太郎心里也过不去,学徒阶段又没有工资,幸好在鎹鸦伊右卫门的介绍下得到了一份报社的工作。
【是什么样的工作呢?】在通信中,蝴蝶香奈惠问。
【为志怪版面画插图、写一些妖怪异闻之类的,类似于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那样的读物吧,毕竟是爱好怪谈的伊右卫门推荐的。】幸太郎在回信里解释。
他字写得相当好,毛笔画谈不上高妙起码也算是生动有趣,在花街时各种奇闻怪谈听了一肚子编故事信手拈来,做起这份工作相当轻松,也能稍稍排解修行的疲惫和苦闷。
很快,夏天到了。
“今天开始,上山下山要带着刀。”
鳞泷左近次说着,把一把刀放在幸太郎面前。
“要习惯拿着刀行走奔跑,依靠刀、驾驭刀,让它变成你的武器。”
幸太郎精神一振:“您要教我用刀了吗?”
第一次见他对食物以外的事情露出这么高兴的表情,看来也不完全只在意吃。
鳞泷左近次居然有点儿欣慰。
“你和鬼战斗过,有用刀的经验吗?”
幸太郎诚实地摇摇头:“只是用厨刀杀过鱼。”
鳞泷左近次颔首。
刀很容易折断,左近次大人是这样说的。
我也很容易折断,一天挥刀一千次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艰苦修行,感觉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痛……
幸太郎数到七百八十二次,放下刀看了看手心,已经被刀柄磨出了血泡,血泡又被磨破,血肉模糊的,一碰就嘶嘶拉拉的疼。
这种程度的伤,放着不管一个晚上就会恢复如初,但是第二天又会被磨破,周而复始没个尽头,因为鬼的身体不可能磨出茧子。
“我过去遇到过的鬼,有些皮肤像金属那样坚硬,寻常剑士甚至用日轮刀都难以对它们造成伤害。”鳞泷左近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有鬼的恢复力却没有相应强韧的防御力,真是柔弱的身体啊。”
诶?是在嫌弃我吗?
“有什么办法能让手不会磨破吗?”幸太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意料之中得到了冷酷的回答,“除非这世界上鬼都被剿灭殆尽,不需要再挥刀。”
幸太郎呆呆地看着他。
“不包括你。”
“谢谢您。”
“嗯。还愣着干什么?加练二百下。”
幸太郎有点怀念在玉菊屋每天刷刷地板、打发打发醉鬼的日子了。
另外,在学习呼吸法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点意外。
“腹部很烫?”
“是的。”幸太郎回答,“浑身都很热,特别是这里。”按了按脐下三寸的位置。
鳞泷左近次沉吟片刻:“全集中的呼吸能够加快血液流动和心脏跳动,从而使体温升高,你身体内部是冷的,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烫吧——能忍受吗?”
幸太郎点点头。
“那就继续修行吧。”
接着,虽然幸太郎很快就消化吸收了水之呼吸的十种剑型,但施展出的剑术与其说是灵动的水流,不如说是缥缈的雾气。
“是因为我的血鬼术吗?”幸太郎对此也很忐忑,当着鳞泷左近次的面燃起苍焰,“把水……蒸腾成雾了?”
鳞泷左近次看着那颤颤巍巍的小火苗:“也许是水之呼吸并不完全适合你。”
“那要怎么办?”幸太郎胆怯地摇头,“请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如果换培育师,鬼的身份知道的人就更多了,也很难确保下一位老师是不是也像左近次大人这样温和包容……
“那就要靠你自己领悟了,”鳞泷左近次回答,“能不能把自己和刀融为一体、找到真正适合你的、自己的呼吸法,这才是最难的修行。”
自己的……呼吸法?
【我是花柱,采用的是自创的花之呼吸。】
我也可以做到那种厉害的事吗?
幸太郎不确定,只是继续用鲜血淋漓的手一下一下练习着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