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击落到实处的同时,周围的水骤然消失了,幸太郎落到实地上,咳嗽着吐出两口水。
桥边的河面上飘浮着身首异处的桥姬,面容丑陋,左眼刻着“下肆”字样。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水面是……”仿佛是还没有从被识破血鬼术的惊异中回过神。
“……水面其实是水底,你想问这个?”幸太郎好不容易才顺过气,“人在水里只要不剧烈挣扎,保持安静,是能感觉到竖直向上的浮力的,只要顺着浮力方向游,就能回到水面。”嗓子呛水的时候受伤了,声音都哑了:“鬼能长生不死这么大把大把的时间全用来琢磨吃人了吗?就不能读读书吗?”
“……浮力?”桥姬的头颅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是什么啊……”
渐渐消失掉了。
“下弦之四大人!”发姬尖叫着,“可恶的斩鬼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幸太郎的头发也暴长起来,像蛇一样簌簌地变长,胡乱地往各处关节缠绕收紧。
没关系了,现在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挥刀了。
【樱之呼吸·伍之型·樱吹雪】
樱花瓣如雪飘落,执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樱花雪里。
“可恶,去哪儿了?”发姬睁大眼睛在纷纷扬扬的花瓣间找寻敌人,“别想躲起来!我一定——”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颈间一凉,视角也天旋地转地改变了,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砍下了头颅。
“不可能!我怎么会死!明明再吃掉九个人我就可以成为下弦之六了!就可以摆脱掉下弦之四这个头发像杂草一样的丑八怪了!”蔓生的头发因为头颅被斩断也失去了生机寸寸枯落,头颅躺在地上,望着那从樱花里现身的瘦高身影,狂乱地大喊,“我不会输!我怎么会被你这种海藻头的臭男人杀死!可恶!可恶!”
“如果真的珍视自己的头发,就不该拿来做杀人的凶器,再漂亮的头发染上鲜血也会变得臭不可闻的。”幸太郎平静地回应,收刀入鞘,对着逐渐化为灰烬的发姬双手合十,“请安心去地狱赎罪吧,下辈子不要做这种事了。”
喝骂声戛然而止,最后一缕灰烬也消散在樱花飘零的夜风中了。
幸太郎打了个喷嚏,撩了撩被水贴在身上的长发,叹了口气,拔出烟管里的短刀一绺一绺把头发割短。
好麻烦,干什么要对别人的头发乱来……
好饿,头发生长消耗的可是我自己身体的养分,再放任它长一会儿我就要被吸干了吧?
好饿,先别管选拔了,吃饭要紧。
不过这就算是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法了吧?终于可以和左近次大人交代了……
但是这种花哨的呼吸法会不会挨骂呢?
眼前忽然笼下一片阴影,幸太郎悚然抬头,见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白发男人蹲在桥栏上正以锐利的目光审视他。
“噫!”他吓得一抖,发觉好像在寿材屋见过这个人,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款式熟悉的制服上,犹豫地问,“阁下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不死川实弥。”来人冷淡地自报姓名,随即以审问的态度反问,“你是什么人?能单杀下弦,我怎么没听说最近冒出你这么号人物?”
被看到了。
应该没被看到最开始用火那段吧?不然早砍我的头了……
“在下龙崎幸太郎,”幸太郎规规矩矩行礼,“师从鳞泷左近次大人学习。”
“富冈的老师?”自称不死川实弥的年轻男子皱皱眉,很凶恶的样子,“那你应该是水呼才对,刚才用的是什么?”
对于这种一目了然的不好惹人物,幸太郎在普通的畏惧上又叠加了两层:“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左近次大人教我的呼吸法,所以就,自己胡乱用了……”声音越来越小,跟着道歉的声音倒是干脆:“对不起,非常抱歉!”
“这么说,你用的是自创的呼吸法?”不死川实弥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新升的甲级吗?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甲级?”
“就是你在鬼杀队里的级别,”不死川实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连这都不知道?”
好可怕!
好凶!
果然香奈惠小姐那种温柔的剑士才是例外!
我真的能在这种凶巴巴的组织里好好活下来还能挣到买红豆馒头的钱吗?
幸太郎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没有通过最终选拔,所以大概没有级别……”
“哈?你在耍我吗?”不死川实弥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过来,指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桥岸,“你都能杀下弦通不过选拔?叫紫藤花的花粉呛死了吗?”
咿呀!要被杀掉了!
幸太郎更害怕了,眼睛四处乱飘不敢和他对视:“我、我还没参加,正要去藤袭山,听说这边疑似有鬼吃人才……”
不死川实弥这才明白过来,脸上暴怒的神情逐渐恢复冷淡,松开他:“不用去了,回你的培育师那儿去。”
“诶?为什么?”幸太郎慌张地抬头,“我不能做剑士了吗?”
月光破云而出,正好照在他脸上,映亮了那双黑红异色的眼眸。
不死川实弥有一刻凝滞,转瞬又变回冷淡,从桥栏上跳下来盯着他:“你斩杀了下弦之肆是我亲眼所见,我要马上禀告主公,你回去等消息。”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