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管事便被放了回来。

他面色憔悴，显然在牢里受了不少苦。见到三人，躬身道：“多谢三位相助，若非各位，我恐怕还困在牢中。”

昨晚除了恶鬼，官府便不再认定张管事是凶手，将人放了回来。

秦时拿出那块在他房里找到的手帕，递到他面前：“张管事，是我们在你房里找到的，是牡丹的吧？”

张管事接过手帕，指尖轻轻摩挲着帕面上的“瑛”字，神色变得愈发伤感，攥紧手帕的手指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地坦白：“多谢秦姑娘。不瞒三位，我……我喜欢牡丹姑娘。这块手帕，是我偶然捡到的，见上面绣着她的本名，便一直珍藏着。”

秦时问：“你知道牡丹要报仇的事吗？”

张管事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看她：“是，我一直都知道。牡丹的仇人是严甫，当年严甫构陷郑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她才被迫流落青楼。”

“牡丹是怎么死的？”

“她是自尽的。严甫死后，她的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却发现自己被那恶鬼控制，难以脱身。她性子纯善，不忍再伤害无辜之人，便……自行了断。”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

陆明远问道：“还有一事，烟柳姑娘死的那晚，你曾去找过她，此事你之前刻意隐瞒，到底是为何？”

张管事神色愧疚：“我对不起烟柳姑娘。那晚我去找她，是因为我察觉到她也被那恶鬼引诱，便想劝说她，让她不要被恶鬼利用，重蹈覆辙。可我没想到，她已经神志不清，根本听不进我的劝说。我只能离开，还对秦姑娘隐瞒了……怪我，如果我实话实说，她可能就不会死……”他说着，深深低下了头。

陆明远缓缓开口：“此事不是你的错，如今恶鬼已除，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午后，丽娘特意找到了三人，脸上满是感激：“道长，多谢你们除了恶鬼，救我性命。若是没有你们，百花楼不知会变成什么样。”说罢深深下拜。

陆明远连忙伸出手，“丽娘，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丽娘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便拿出几张银票。

丽娘拿出一张给陆明远，笑着道：“这是我之前承诺给道长的酬劳，请您收下。”

陆明远收下银票：“多谢。”

丽娘接着道：“陈公子竞拍沐春时花的五千两银子，都一并还给公子。”话音刚落，婢女便奉上剩下的银票给萧钰。

秦时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厅，昨夜的热闹、混乱都不见了。

丽娘见状道：“秦姑娘放心，你们对百花楼有恩，被损坏的桌椅物件，就不叫你们赔偿了。”

秦时问：“沐春怎么样了？”

丽娘道：“她已经醒了。”

秦时想了想，“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房内，沐春见了他们，连忙起身，秦时按住了她，“你伤势未愈，不必起身。”

沐春神色带着自责：“多谢几位相救，都怪我一时糊涂，被恶鬼蛊惑，才会变得那般模样，差点酿成大错……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

陆明远看着她，语气平缓地道：“你不必太过自责，你也是被恶鬼胁迫，身不由己。对了，有件事告诉你，牡丹姑娘生前，曾给刘缜留了一笔银子，刘缜已经拿了银子，离开了卫县。”

沐春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忍不住滑落：“牡丹待我那般好，我却辜负了她的期望，被虚荣心蒙蔽了双眼……”

秦时安慰道：“我想，牡丹给刘缜公子的银子，应该只是一小部分，她一定是把大部分银子都留给了你。她想让你能赎身离开这里，过平凡的日子，你明白吗？”

看着沐春痛哭流涕，满心懊悔的模样，秦时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我已经跟丽娘谈过了，她已经同意你给自己赎身。”

沐春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露出了一丝释然又感激的笑意：“真的吗？秦姑娘，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赎身，离开这里？”

秦时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是真的。丽妈妈已经答应了，而且她还说，不会多要你的赎身钱。”

萧钰道：“你放心，钱若是不够，本公子给你补上。”

“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请受我一拜……”沐春再也忍不住，便要起身给三人下跪道谢。

秦时连忙阻止，“你不必如此，好好生活，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