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我自已改的。”一手提起少年久夏的本体如是说。
通关幻境,随手将无聊又战力不行的松平送出去。
和手上的家伙僵持片刻,久夏诧异:“嗯?你怎么,要哭吗。”
“……不甘心,居然会输给你。”
少年久夏咬牙切齿,眼眶通红,拳头牙齿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缓缓浮现。
“骗子,明明约定好了不会重蹈覆辙,为什么没有做到?”
当年开发此界最重要的意义,正是阿尔塔纳和咒力的中和。
如果有机会将两界打通,久夏的原生世界就能摆脱与咒灵纠葛的诅咒。
这个计划在久夏十九岁那年被放弃了,且不说如何维护两界裂缝,阿尔塔纳是行星能量,异界腐蚀会加速此界消亡。
久夏不会为被负面情绪腐朽的咒术世界,牺牲欣欣向荣的此界。
人心是偏的,何况他是个会逃避的人,理所当然喜欢让自己更愉快的地方。即使他为建设发展付出多年,常常在忙碌中,可他的心情不曾沉重,反而生死危机也能一笑。
至于过去,至于咒术界。
他体会过枯寂重复的苦修,肤浅无聊的恩怨,以及事到如今无法直面的人。
往日种种,惭愧难当,不堪回首。
最私最情,不过一个“爱”字。
“少年,你还不懂得爱。”久夏听到匪夷所思的话,眯起眼睛轻笑“人的种种情绪之中,唯独爱会促使人做出非利己的行为。怎么可能有别的做法,何况我这人贪心,两边都是我的责任。”
“我不止爱人,我还爱现在的生活,爱被我改变的世界。其实我的重蹈覆辙和他无关,正相反,我会为他抑制自己的狂想,哪怕只有瞬间,我也作为普通人活过。”
“对他的情感可以把我变成人,那种感觉太珍贵了,即使因此背上其他负担,飞蛾扑火,饮鹤止渴。我活着的二十九年,无时无刻都有着种种无法拒绝的超凡头衔、尊贵身份,只有他想爱像个普通人的我。”
少年久夏:“教会你爱的另有其人。”
久夏忍俊不禁:“哈哈,我不是完整强者,因为我的心从未孤独过。至于爱,引路的自然是悟,结伴的是他。”
脱离人魂领域的虚刚出封印陷阱,就看到久夏在过往交织的幻境中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秘密被揭露的窘迫之色。
面子原来不是弱点?
他突然意识到评价久夏“装货”二字的含金量,也就是说此人对外生动开朗,是因为心理波动有一分,便能把其中一分随便装到十分。反之,波动十分也能压到一分。
其实并非不在乎,久夏此人,刺激过多会脱敏,摆出坦荡姿态大言大论。了解他的人会知道,当他话很多的时候多半也在动摇。
少年久夏化为虚影消散,失去久违的青春皮肤,久夏面露失望,无精打采地面对虚。
“闹够了吗,我的大小姐。”
“现在我稍微有些好奇你的秘密了。”虚微微侧头“回顾你展现的东西,最怪异的便是情爱。有了这般能力,到了这般境界,究竟凭什么愿意伪装成人?”
“……在你眼里我原来是个伪人吗。”久夏难以置信,呆愣的喃喃。
“或许吧。”他抬头,脸上有唏嘘之色“我累了,你了不起,只看冰山一角也令人太疲惫。难怪坚信松阳能回来…你的处境和我相似。”
相同的天魂,不同命运的地魂,不同选择的人魂。
一个初始久夏,一批批实验的二周目。
无法让命运适应者,只能去适应命运。
久夏信不信命呢?
“……”
对于虚的言论,久夏没有回复。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从“唯心”角度讲,每个醒来的虚都是唯一的。
可五条久夏是无穷无尽的、属于自己的棋子。
不,他坚信,他应该坚信——每个当下,他都做出最好选择。
落子无悔方谋略。
在蔓延的沉默中,一道术式的光如惊雷般穿过虚。
他的起手极快,何况对手毫无防备。虚冰冷的表情凝固了,光线没有带去伤害,但他开启术式后所有的记忆被抹除,眼神茫然起来,而后是诧异。
幻境碎裂为纯粹的心相世界。
“真少见,白天也来向我说教,或许是某种计划提前了?你也有心浮气躁的情绪吗。”
看着记忆被操控的虚,久夏费力勾起嘴角。
重蹈覆辙,正是重蹈覆辙,他习得这份力量,并选择使用,无从挣扎地越来越接近那个既定结局。
只有他不在的结局。
那该多么孤独啊。
这次会好么?
大概率对他来说又是不好的。他通常是个心软温柔、顾虑重重的人,对于相熟的,连表情冷硬都觉得伤人心。他的做法或许是当下最好的,可不一定会被接受。
尤其是……坂田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