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抬头看李岁屿，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落在荧幕上，浅色的瞳孔被灯光染得很深，像藏着什么情绪。没等她看清，他就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晦暗，起身时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走了。”

出了观影厅，林霁禾忽然说：“等一下，我也想拍照。”

“啊？” 何阳愣了，“拍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拍，” 她攥着电影票，声音轻轻的，“纪念一下…… 今天这么‘精彩’的遭遇，你们的糗事，我得存着。”

李岁屿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揉得有点皱的票根。何阳也赶紧把票根找出来，凑过来：“快点拍，我刚差点把票扔了。”

林霁禾打开相机，镜头里，她和李岁屿的手离得很近，票根紧紧挨着；何阳因为急着走，站得远了点，显得有点突兀。拍完后，她没立刻收起手机，心里却悄悄打定主意 —— 要发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反复看着那张照片，编辑文案时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日期：“2.14”，再附上照片，点击发送。屏幕暗下来时，她摸了摸手机壳，心里软乎乎的 —— 这样阴差阳错的机会，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了。

另一边，何阳赖在李岁屿家沙发上，纠结朋友圈文案：“‘这个 214 不孤单’？还是‘和她一起看的电影’？或者‘好看的不是电影’？”

李岁屿倚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忍了又忍：“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别啊！” 何阳接过水，继续戳屏幕，“我妈在家叨叨，我再待会儿。” 他选了最后一句文案，勾选了 “同学” 分组，快速发了出去，长舒一口气，“今天可太不容易了。”

“说真的，情人节电影怎么这么无聊？” 何阳瘫在沙发上，吐槽道，“我还特意挑了个‘能看的’，结果看到一半就睡了。不过那暗恋戏我是真不懂，为什么不说喜欢啊？捅破窗户纸不就成了？还等十年。”

李岁屿没说话，只是拧开水瓶，指尖搭在瓶身上，微微用力。何阳以为他没听，自顾自继续说：“也就霁禾那傻子会哭，你肯定没认真看，是不是低头玩手机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李岁屿用很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太重要了。”

重要到不能轻易说出口，重要到怕一旦出错，就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比喜欢重，比爱情更重，所以才要慎之又慎。

“什么？” 何阳没听清，坐直了身子。

李岁屿松开手指，指节的泛白慢慢褪去，他抬眼时，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没什么，你耳朵有问题。” 他走过去，把何阳往门口推，“该走了。”

“我明明听见了！你说‘因为什么’……” 何阳的话还没说完，门就 “砰” 地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挠了挠头：“难道我真听错了？” 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往家走，“算了，反正就是部无聊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