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很吵,过了会儿才传来李寒山的声音:“刚才人多,没听清。没什么事,就是发错消息了。”
“哦。” 李岁屿应了声,没再多问。
“你最近怎么样?” 李寒山又补了句,“自己在家注意安全,陌生人搭话别理,睡前多检查门窗。”
李岁屿愣了下,大概是父亲难得说这么多叮嘱,他顿了顿才回:“知道了,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新闻。”
挂了电话,他又扫了眼置顶聊天,还是没动静。少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最终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耳机里的音乐好像也没那么好听了。
林霁禾已经连着三天没跟李岁屿一起放学了,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陪陈琳吃甜品、帮唐书萱选礼物、陪陈琳去医院看她大舅。到了第四天,她站在一班门口,看着背着书包出来的李岁屿,心里早就编好了新理由。
“今天又有什么借口?” 李岁屿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林霁禾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早上出门遇到个算命的,他说我今天必须一个人回家,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 李岁屿挑眉,“哪来的算命的?”
“小区路边啊。”
“我怎么没看见?”
“你眼神不好!” 林霁禾梗着脖子,“而且他跟我有缘,没跟你说话很正常。”
李岁屿懒得跟她掰扯,直接伸手拽住她的书包背带,往公交站走:“行,那就试试,看你今天能不能遇上血光之灾。”
“……” 林霁禾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两下,心里又慌又甜 —— 慌的是被拆穿借口,甜的是他好像没打算放她一个人走。
等两人赶到公交站,刚好赶上一辆车,可车里已经挤满了人。林霁禾挤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伸手扶住前面乘客的椅背,后背不小心蹭到了人,刚想道歉,就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拽了下 —— 是李岁屿挤到了她身边,用胳膊替她挡开了周围的人,低声说:“站好,别摔了。”
林霁禾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指尖攥紧了书包带,不敢回头看他,只能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耳朵却悄悄红了。
李岁屿站在林霁禾身后,抬手够到顶上的金属拉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两人贴得很近,林霁禾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无形的屏障 —— 他刻意往她这边靠了靠,替她隔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连呼吸都好像带着点清浅的距离。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默念:只是人太多了,只是碰巧站得近,没别的意思。可越想忽略,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绕在鼻尖,让她心跳都乱了节奏。
就在她假装盯着窗外发呆时,身后的人忽然动了。少年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带着点痒意。从旁边看,两人的姿势亲昵得过分 —— 穿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微微弯腰,像是在跟身前的女生说什么悄悄话,连冷厉的脖颈线条,都因为这个动作软了点弧度。
“林霁禾。” 他难得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鼻息轻轻扫过她的颈侧,又麻又痒。
林霁禾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攥紧了前面的椅背,假装没听清:“啊?什么?”
“你躲什么。” 他又说,声音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躲我。”
“……” 林霁禾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几天都在躲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李岁屿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消息也不回,以前话多到想把你拉进黑名单,现在倒像个哑巴。”
“我没有。” 林霁禾小声反驳,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以前她一天能跟李岁屿发几十条消息,看到好玩的段子会分享,遇到难搞的数学题会吐槽,连路上看到一只胖猫都要拍给他看。可这几天,她刻意忍住不找他,才发现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好像都找不到地方安放 —— 原来她不是话多,是只愿意跟他多说。
她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有点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太熟了,熟到她这点自以为是的疏远,根本藏不住。
“好吧,” 林霁禾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实话实说吧 —— 其实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高考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就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消化消化压力。”
身后的呼吸声顿了顿,李岁屿没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乘客的小声交谈。
林霁禾赶紧趁热打铁,甚至带上了点委屈:“而且你之前还说想把我拉进黑名单呢,难道就不允许我偶尔高冷一下吗?你也太过分了吧。”
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 还好他们太熟了,熟到她知道怎么说能让他信,知道他不会真的追问下去。果然,身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后,李岁屿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知道了。压力大就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林霁禾偷偷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也轻了些,却没敢回头 —— 她怕一回头,就会被他看穿眼底那点没藏好的慌乱,看穿她那句 “学习压力大”,其实是个用来躲着他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