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岁屿去车站的路上,两人都没说太多话。何阳拍了拍他的肩:“走好啊兄弟,有空回来看看我们。” 李岁屿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赴死。” 何阳笑了,指着路边的南巷街街牌:“还记得小学第一次见你吗?我想让你当我小弟,结果你脾气比谁都冲,还有林霁禾那个‘母老虎’护着你。”
车来的时候,李岁屿拎着行李上车,回头看了眼站在街牌下的何阳,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林霁禾是被自己惊醒的,梦里全是李岁屿走了的场景。她跌跌撞撞跑下楼,却听见林慧说:“岁屿早上来过了,还进你房间看了你,我还以为你们说过话了。” 她站在楼下,夏天的阳光滚烫,蝉鸣声吵得人发慌,手里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抖。
你走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还想送送你的。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李岁屿的回复:“本来就不聪明,发烧再不休息,更容易变笨。” 林霁禾看着屏幕,又气又笑 —— 这人都走了,还不忘损她。可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她又发:“你上车了吗?吃过饭没有?”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在林荷的催促下,慢慢走回楼上。
那之后,林霁禾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跟林慧开玩笑,会跟魏平吐槽那副会发光的墨镜太傻,每天按时上学放学。何阳会在车站等她,可到了分叉口,剩下的两站路,就只有她一个人走。陈琳和唐书萱怕她难过,不敢提李岁屿,反倒是她会主动说起:“李岁屿去参加京市的物理竞赛了,他新学校管得好严,上学不让带手机。”
只是没人知道,她开始拼了命地学习。以前遇到不会的题,她会轻易放弃,可现在,哪怕熬到深夜,也要把错题弄明白。周末陈琳约她出去玩,她也总说:“你们去吧,我想在家写题。” 她知道,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总想起李岁屿,想起那个满是萤火的夏夜。
联系渐渐少了,从一天一次,变成几天一次,再到后来,只有周末才能聊上几句。有次她写完三套卷子,兴冲冲地发消息:“我今天好牛!三套卷子估分都在 120 以上,快夸我!” 还想接着说 “小区对面开了家奶茶店,我请你喝”,可指尖顿了顿,又删掉,改成 “我给你个机会,你请我喝”。
没过多久,没过多久,李岁屿发了个 52 块的转账红包,附言 “奶茶钱”。她却点了退还,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开玩笑的,等你回来再说。”
秋天来的时候,对面楼栋搬来了新住户。林霁禾不知道怎么想的,攥着以前李岁屿给她的备用钥匙,跑了过去。女主人带着孩子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找谁?” 她看着门上崭新的电子锁,才反应过来,钥匙早就没用了,她也没有再进去的理由。“不好意思,我走错楼层了。” 她匆匆说完,转身跑下楼。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突然发现,夏天的蝉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个她以为会永远热烈的夏天,那个藏着萤火、许愿条和约定的夏天,原来早就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