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都见识过哪吒和无限两个神仙了,这会儿好像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好,我是张蓉。”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是个想要加入妖灵会馆的人类。”
“哪怕知道这里更像是妖精的地盘?”
“会馆里不是也有很多人类嘛。”
“不会觉得害怕?”
“嗯——妖精吃人吗?”
“也有这样的妖精。”
“那我应该还能逃掉?”她摸出手机晃了晃,“若水就在这里,我还加了逸风的联络方式。”
“胆子很大嘛。”
“也没有。”张蓉想了想,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但我才19岁。除开被无限大人带走的那个孩子,感觉在这里的所有人和妖精说不定都比我大,还大好多。馆长之前说他亲历过兴朝的建立,那已经是三百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如果你们真的要对我做什么坏事,我也没办法反抗吧?”
她对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就是觉得,会馆好像是个不坏的地方。”她说,“若水很可爱(“嘿嘿!”);鸠老最开始看起来有点吓人,但也很好;冠萱大人很关心我,逸风愿意和我交换联系方式;馆长甚至会愿意说两句历史上的事情。你们还有哪吒!”
她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地上的卡比快乐地蹦跳了一下。
“相信一下也没有坏处嘛。”张蓉说。
眯眯眼的西木子又微微笑起来。
*
相对于会馆里的不少妖精,他看着温和亲切,其实反而是那个更难以接近的人。哪怕是脾气暴躁的池年都收了四个徒弟,他却觉得师徒的关系太过亲密,一直保持着独来独往。
妖精聚灵而生,很少有能够繁衍的,对他们而言,师门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家庭。如果真的收一个徒弟,就要建立起牵绊、担负起责任……这听起来和他的风格可不太搭。
“我只是来看看,”他轻快地说,“不过可以顺手指点一下你用能力的方式。听说你也会戏梦?”
“戏梦——哦,幻术。”张蓉差点把自己另外一个能力的官方名字给忘了。
她很顺手地往卡比头顶填了一颗橙黄色的星星:“就是……这样?”
西木子凝视了一会儿那颗胖嘟嘟的、一晃一晃的星星,然后试着伸手去触碰——
“咦,这个没有实体的!”
张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星星往上一挪,于是西木子的手摸了个空。
后者也怔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
张蓉:“?”
下一秒,她看到自己面前也浮起了一颗黄色的星星。
和她所塑造出来的那一颗一模一样,但她可以很确信这不是她的能力。当然也不会是若水,所以这是西木子做的。
眯眯眼的妖精用折扇一指,友好地提出建议:“摸摸看?”
张蓉于是放心地摸上去。
妖精所创造出来的“幻象”并不是虚假的。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摸到了一颗有些温暖且软绵绵的星星,就和她对《星之卡比》游戏中想象的一模一样——
“诶。”
年轻的人类发出一个单音节。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为什么会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她也没有真的进入到游戏的世界摸到过那颗星星,她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感觉完全一致?
在这个时候,她手中的星星一空,但没有立刻消失。它化作一整串小小的光点,从她的手指缝间飞出去,然后绕着她自己创造出来的那颗星星围成了环。
“意识到了吗?”西木子笑眯眯地问她。
“大概……?”张蓉回答得有些犹豫,“我之前觉得星星应该摸不到,因为我没有想办法去塑造它。我觉得我只能模拟出我知道的东西,但我没有摸过这颗星星,别人也没有。所以我只要让别人以为他摸到了真的……?”
她确实是个很有天赋、也很有悟性的人类小姑娘。
手持折扇的妖精悠然地给自己扇风,觉得哪怕自己没有想着收徒,来上这一堂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愉快地说:“这个能力叫做戏梦。人类演出戏剧的时候会让观看者觉得这像是真的;做梦的时候也不会有谁质疑梦里奇怪的事物是否真实。说到底,你自己的真实感受并不重要。”
——戏梦的核心,是欺骗。要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陷阱,让他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真实。
妖精们之中当然也有人知道人类对类似的能力称之为幻术,可他们仍然叫它戏梦——因为,这才是更适合这种能力的名字。
他看了会儿那颗现在看起来仍然没有什么变化的星星,又低头去看地上那只一动不动的毛绒玩偶。
难得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接下来,我们顺带聊聊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