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笑嘻嘻地反击：“我也就随便问问。长老生气吗？”

狐狸妖精忍俊不禁。

“若我生气呢？”

“……那我道歉有用吗？”

带着点试探的询问，但又没有多么认真。就好像人类已经笃定妖精没有为此生气。

西木子确实也没有生气。比起一板一眼的年轻后辈，他也确实更欣赏这样活泼、有点小心思的孩子。

张蓉不是他的徒弟。但在这会儿，他突然理解了一点妖精们养徒弟的感觉：小孩子总是很可爱的，浅薄得像是一只瓷质的碟子，却又努力地盛满了东西。

他慢悠悠地回答：“自然是没用的。”

人类女孩子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妖精愉快地说完下半句：“毕竟我也没有生气啊。”

张蓉：“……”

就算猜到这个答案，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瞪圆了眼睛，尝试扳回一局：“那我就不道歉了哦。”

妖精又笑了起来。

*

最后，张蓉还是认真下来，回答了先前西木子的提问。

“这些是基础的结构吧？”她试着用自己更习惯的语言来描述，“每一种印刻在法宝中都会起到不同的作用。但应该还有更多？或者还可以叠加起来使用？”

展开的扇子被“唰”地一声合拢。

“不错。”西木子也不再开玩笑，“锁御系的能力，至少要能熟练学会制作这些，才算是初步入了门。”

事实上，锁御系的妖精们最开始学习自己的能力，大多是从实体的物品开始，然后再进入更高的阶层。张蓉的学习进度是跳跃的。她因为全无经验概念，所以反而显得灵性有余、基础不足——连自行跳脱出固有的结构创造自己想要的成品都摸索出来了，却或许还不知道要怎么制作一面能抵挡攻击的盾牌。

他没有直说。但就人类小姑娘的悟性，大概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喔。”张蓉认真地点头，然后又低头去看那颗骰子。刚才的那些“沙画”虽然在她的感知中一次又一次地被抹去，但事实上却全数记录在了这颗骰子里。她再将自己的灵探入，就能发现骰子的十个数字面的内侧，现在各被设置了一个触发点：用灵去触碰每一面，都能再回顾一次西木子当时在这一面上刻印的结构。

——西木子把这颗骰子变成了一个教学课件法宝。

“我会好好学的。”她说着，然后又有些苦恼，“但这些感觉十天肯定不够。而且十天后是工作日了，我要上课诶！”

“我可没和你定好十日之约。”西木子一眼看出张蓉的小心机，却不生气，“这些内容原本也不是让你十天之内全学会的。”

他也知道人类七天一周：“十五日后如何？”

张蓉叹了口气。

“十五天后就端午小长假啦。”她掰着手指算，“我爸爸妈妈这次放假会回家来看我，我要和他们说能力的事情；节后再一周就是考试周了。”

她抬起头，诚实地说：“我下次再有那么多时间，要等到暑假了。”

当然，好消息是大学生暑假没有作业，她如果想，甚至可以天天跑会馆（前提是她留在龙游市没回清玄村、又或者她学会了飞什么的），用大把的自由时间来修炼。

西木子显然也对人类有一定的了解。

“那便等你放暑假了再说吧。”

他们刚确定好这一点，若水的身影就出现了。

“我来迟啦！”

更年轻也更可爱的狐狸妖精欢快地和张蓉打招呼：“张蓉！听说你成功附灵风啦！”

西木子侧目：“若水和张蓉熟悉得倒是很快。”

“若水整天千里传音器上和她聊天呢。”鸠老完全不意外，“你也知道，我们那支队伍，兆岳和天介不习惯人类的玩意儿，花轮偶尔用，但也没有多少爱好，好不容易让她遇到个年轻的女孩子能聊起来。张蓉还总和她虚心求教妖精的事情，她可开心了。”

两个女孩子高高兴兴地聊天，张蓉还按照上次说好的那样，把自己去书店新买的《小王子》拿了出来。

她的学校宿舍里确实也有一本，但那是妈妈当初买来送给她的，随意地送出不太好，也有些陈旧，所以她干脆找了一天去书店重新购买了两本。

有可爱绘图的是送给若水的，另外一本简洁风格的是给西木子的。

“我也有？”

张蓉：“这里面有世界上——咳，文字世界里最可爱最聪明最温柔的狐狸！我觉得现实里的狐狸都值得看一看！”

——狐狸和拥有和狐狸相似的原型的妖精是两回事。

虽然这样想，但西木子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必须承认自己还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