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许熙木直奔马厩。果然,没有齐霄的身影。
这偌大的王府,他跑哪去了?
故意挑着天黑拜访,暗怀鬼胎,千万不能让齐霄找到金像。
许熙木咬牙,直接窜上房顶,开始飞速朝着书房跑去,脚步却几乎无声。
必须抓个现行,叫守卫只会打草惊蛇,他随便扯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关。不过,他唯一算漏的便是她不是身弱的赵婉晴,而是习得一身好武艺的许熙木。
有声音!
许熙木纵身一跃,落到草丛里。
书房的门紧闭,没有丝毫光亮,里面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翻动声。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再多些时间,恐怕密室也拦不住他。
许熙木站出来,整理好衣衫,将草屑掸掉,调整好情绪,猛地走过去推开门——
“谁在那?!”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死死盯着房间内那道漆黑的人影。
“不说话我叫人了,来人呐!”
“小姐且慢。”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齐霄。他抬着手,欲言又止。
“是我。”
“公子?!”
许熙木“震惊”地上前一步,摇晃一下:“你为什么在父王的书房里?你想干什么?”
“小姐莫惊,我只是来调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黄金像吗?”
“你还在怀疑王府私藏?”
许熙木抿起嘴唇,目光冰冷:“还是,你是探查皇家要事?”
齐霄身体一震,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连连摆手却不敢靠近。
“我发誓,我只为寻得金像,绝无二心!赵姑娘,你我相识多日,应该明白我的人品,虽现在说这话已无力回天,只求姑娘放我一马。”
“哦?”
许熙木自然知道他的清白,但是故意凑近:“我当然愿意相信公子是品行高洁之人,若我禀报父王,恐怕你难逃责罚。若公子真只为金像,我也不是不能替你隐瞒一二,只是有一条件。”
“什么条件?”
齐霄眯起眼睛,有些警惕。许熙木则点点下巴:“第一,立刻离开王府,从此以后非我陪同不得进。”
“没问题。”
本来这事就自己理亏,若不是太子三番五次地催,他也不至于冒如此大的风险。
齐霄挑眉:“然后呢?”
“第二,就是让我也加入你的计划。我和你一起找金像,既能让我相信你是为那金像而来,也能证明王府的清白,如何?”
“这…”
赵婉晴想干什么?
面前的少女却又上前一步,几乎和他面对面站着,月光顺着大敞的门扉照进来,打在她脸上和她那双紧盯着他的、极为尖锐的眼睛。
不能拒绝、也糊弄不过去。
“好。”
齐霄答应地干脆。
“小姐明日来丞相府寻我,我将一切如实相告。”
“一言为定。”
少女胳膊一抬,虚虚引向门外。
“公子,请。”
“我这就走。”
直到离开王府,大门砰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齐霄才放松下身体。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赵婉晴哪是什么单纯好骗、不谙世事的女孩。不仅迅速找到他,还步步紧逼,不给一点逃避的空间。
门又打开。
齐霄心脏猛地一跳,婉晴改主意了?
“齐大人,您的马。”
仆人将马绳递给他。
齐霄捏着马绳,愣了好一会,才苦笑出声。
“真是无情啊,婉晴。”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
“驾!”
路上池骋间,齐霄放声大笑。
因为他想明白一件事。
赵婉晴为何能找到他?又放过他?
他突然离席,本想着即使她发现不对召集侍卫,他也能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假装迷路。
可她不仅没声张,甚至能如此快地发现他。甚至说出不告诉王爷,反倒要与自己合作。
怪,太怪了。
念着交情?相信他?像她说的那样?
齐霄不信,那个用语言为利刃,抵在他咽喉间的女子会放过一个可能窃取王府机密的小贼。
回到第一个问题。
他明白了。
赵婉晴根本不是发现了他的行踪,而是去马厩找过后,发现没有所谓“找书”的他,就赶紧去了金像藏匿的地方!
她是去确认金像没被发现!
而告诉王爷,王爷就不得不处罚他,反倒会将事情闹大,增加暴露的风险。趁机得些好处才是最优解。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
可赵婉晴为何提出和他一起寻找金像?
“小姐,您究竟想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