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天不亮就离开了。
其实他应该在接到电话的当下就走。
事态紧急,行事匆忙,晚几个小时或许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果。
可低头看着你有些怔愣难过的表情,发现你的指尖还下意识拉着他的衣袖,
只觉得那些令人讨厌的、繁琐的、不得不处理的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让你睡个好觉更让他心安。
于是他又坐下身,松了松自己身前的领带,将大衣的扣子解开,对你张开双臂。
“今晚一起睡好吗?”
其实你没那么粘他,事到如今是他在黏你。
可看到你扑进他怀里,看到你无比信任地对他露出幸福的笑,刚才那颗因为一通电话而莫名烦躁的心渐渐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一点一点的,让他渐渐安定下来。
“......还想一起洗澡。”
他摸着你柔顺滑亮的金发,低头将鼻尖埋入,闻着上面飘来的悠悠清香。
你总是自己打扮得漂亮又干净,大部分时候也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可他有时也会像今晚一样,
累的时候就想把你抱在怀中,帮你洗澡,替你吹头,为你梳发;
想看你像猫咪一样对他耍小脾气,指使他做这个那个,
然后把他的怀抱当作猫窝肆意占领,露出又软又依赖他的样子。
“.......肯特,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宠废......”
你自然察觉到了他今晚的不对劲,聪明地打了个哈欠,主动越过昨天划下的那条线,把凉凉的jiao贴上他温暖的皮肤。
“当小废物不开心吗?”
他摸摸你的头,舒口气,
疲惫的笑意不达眼底,却不想被你发现,把你搂得更紧。
“......开心。”
你移开目光,不是很坦率的承认。
“那听故事吧。”
他淡笑一声,伸手垫在你的后脑勺让你枕得更加舒服。
另一只手拿起带来的故事书,随意翻了几页,温柔又低沉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
“......爱果然是非常奇妙的东西。”
你好像睡着了,下意识取暖的动静变小,xiong-膛匀速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
“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
“......珍珠宝石荬不到它,黄金荬不到它......”(王尔德《玫瑰与夜莺》)
他看着你的发顶,不知自己念到了哪行。
感受到你在他怀里重量,看着你恬静的睡颜,慢慢对现在的生活有了实感,明确地告诉自己不管黑暗的过去有多想抓住他,他已经彻底逃开了,那时的自己已经不复存在。
“......我爱你。”
他合上书本,擅自篡改了台词。
最后在你唇上落下一个吻,起身,帮你掖好被角,房门被打开了,寒风吹来,他再次融进无尽的黑夜。
“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在离开前落下一个无声的承诺,将你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等一切结束我就回来陪你。”
“.......别放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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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的时候肯特已经离开很久了,
你考虑了好长时间还是接受了佛朗索瓦的工作邀请,和玛莎说了一声,让她自己先跟着游学的队伍回学校去了。
肯特大概已经回到了NY,至少他现在定位是这么显示的。
你知道他这次回去大概是处理家事,昨天窝在他怀里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来电名字,接着就感到肯特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散,眼底的温柔被寒冰冻住。
其实他从未和你主动提及过他的家庭,媒体上对于风格神秘的阿克曼家族也是众说纷纭。
旁人除了知道他们是个有钱有势的老牌贵族,许多知名公司都隶属于他们旗下,其他一问三不知,就像被下了封口费似的,一点料都探不出来。
你没见过他的父母,更别提这个家族中的其他重要的亲朋好友。
——刚结婚的时候好像还和他三弟闹过一些不愉快。
不过肯特对他三弟的态度不冷不热,看上去弟弟反而更像是一个兄控,一直觉得你配不上他的兄长而找你麻烦。
后面本应回家拜访父母的那天他也只字未提。
但你也没说什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光是一个塞西莉娅家就足以让你体会其中压到人喘不过气的弯弯绕绕,阿克曼家的水只会更深,既然他不愿意说,你也聪明地不会去过问。
只是肯特还是第一次在你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阴沉、狠戾。
不过这样的他到没有让你害怕,只是莫名有点心疼,因为你觉得他好像把你拒之门外了,
——他很孤独。
你倒是早就听外界传闻几年前阿克曼家族的那场事变:
腥风血雨、疑点重重。
只是后来爆料被压了下去,爆出新闻的记者也不知所踪。
你依稀记得当年听说是他年纪轻轻就从父母手里夺权,不顾血肉至亲,也没有任何伦理道德。
手段冷酷地仿佛想从地狱里出来的阎罗,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老家主和家主夫人完全打探不到消息,有人说是出了车祸,也有人说是被肯特软jin起来了 ——被那个像恶魔一样的亲儿子。
你讨厌别人说肯特是恶魔,不管出于哪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