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汾城一派春意融融,郑折玉一下飞机就被满面和风吹得浑身都松泛开了。
这趟出差任务很简单,他不来都行。只是他从年前忙到现在,又闷又累,听说汾城暖和,许多花都开了,就干脆来休个短假。
他不着急见合作方,说自己还没到,等等再说。
年后好一阵他都是守着陆载雪过的,陆家被他的白发吓了一跳,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就托他帮忙看着。
但郑折玉知道,陆载雪不会再做“更出格”的事了。
因为他明白,纪清延出走是想让他好好生活。
到了晚上,郑折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干脆套上风衣起来了。
酒店旁有家便利店,郑折玉推门进去,在货架上挑了一大堆零食。
筐满了,他又想去冰柜里拿喝的,一转身看见了个瘦高的身影,正站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糖果前。
太强烈的熟悉感让郑折玉怔怔的看着,直到那人转过身来。
正是纪清延。
他套着件大衣,下身是条浅灰色的棉质睡裤,上衣是同色系长袖。
“清哥?”
纪清延拿着一罐软糖正要放进手提筐里,听到这一声后僵在了半空中。
五分钟后,两人面前各自放着一份关东煮,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
“我是来出差的,酒店睡不着,就想出来逛逛。”
“工作辛苦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注意身体。”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沉默,两人各自安静的吃着碗里的关东煮串,味道很不错,尤其是萝卜,那么大一块煮的剔透,很入味。
看着面前的玻璃被蒸出一片雾气,纪清延忽然笑了一下,长舒一口气,扭过头看着郑折玉:“他还好吗?”
“陆载雪?”
听到这个名字,纪清延的心生生抽痛了一下,他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我说实话吗?”郑折玉打量着他的神情,追问道。
“嗯。”
“他很不好,特别糟糕。”郑折玉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该想到的。”
“你走了,他不会好过。”
纪清延久久没有回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郑折玉叹了口气,又道:“清哥,你又是何苦呢?”
“是我对不起他。”
郑折玉摇摇头,“他不这么觉得,而且一定不想听你说这句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看着纪清延失神的模样,“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纪清延摇摇头:“不麻烦你。”
“麻烦?”
“清哥,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纪清延见他皱了眉,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就住在附近,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两人走在路灯下,郑折玉犹豫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道:“清哥,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
纪清延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这是我的问题。”
“你知道的,但你还是这样。”郑折玉看着灯下的纪清延,半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过了马路,再没走多远就到小区门口了,纪清延站定,看着郑折玉:“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郑折玉直截了当,“我遇见你这件事,会告诉陆载雪。”
“请你理解,我是眼看着他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
“如果我不告诉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纪清延想问是什么样子,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开口,只能咬住下唇点了点头道:“好。”
回到酒店,郑折玉就给陆载雪发了消息:“我见到纪清延了。”
发完他就坐在窗前等着,他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也知道陆载雪的习惯。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作息根本毫无规律可言,这个点估计可能还在买醉。
果不其然,还没到十分钟,视频就打过来了。
看着陆载雪半敞的衣领和通红的双颊,郑折玉就知道他又在喝酒。
“郑折玉,你说什么?”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郑折玉打断了他的一连串的逼问,开口道:“没开玩笑,我刚把他送回家。”
“刚刚睡不着我下楼逛便利店,正巧遇到他。”
“他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是好像更瘦了,还有黑眼圈。”
“我也跟他说了,我会告诉你,我见到他了。”
陆载雪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攥着手机,他喝了不少,一时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定位发给我。”
陆载雪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别着急,订张明天的机票,现在先睡一觉。”郑折玉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