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之前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忍痛之中只有一点后悔,后悔还没来得及把两枚胸针交给姐姐。
比起姐姐死,她自己一个人了无生趣的活着,瑞秋忽然觉得还是让姐姐一辈子都记住她,怀念她得好。
朦朦胧胧中姐姐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热意,睁开了眼:“小沅?”
她疑惑着喊了一声瑞秋的真名。
“姐。”瑞秋,也就是陈沅抬起头应了一声。
或许她是幸运的。
她没有变得像南希一样疯狂,也就不会和南希失去丽莎一样失去姐姐。
察觉到陈沅的情绪不太对,陈悦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送姐姐一件礼物。”
陈沅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把藏好的盒子拿了出来。
“这是……胸针?”
“我把死去庄园主那两枚胸针找到了。”陈沅眼都不眨的撒谎。
陈悦闻言有些迟疑,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那你自己呢?”
“我?我早用过了啊。”
“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你吗?”
她只能冷哼一声,装着平日里的恶劣态度。
陈悦没说话,垂下了眼皮像是在盯着那两枚胸针看,也不知有没有信她。
“快点激活啊,姐。”陈沅忍不住催。
陈悦眼看她要生气了才把红胸针和信纸叠放在了一起。
只见红胸针发出光芒,又暗淡,陈沅终于放下心,微不可察叹息一声,好半响才扬眉说:“除了我没有谁会这么帮你了。”要永远记得我啊。
她常说这样的话,陈悦也就像往常一样朝着她笑:“对啊,除了我们小沅谁还会这么好呢。”
窗外雨声哗啦哗啦作响,一并淹没掉了陈沅心底的不舍。
大概六点多一点,陈悦就起床准备去看看索菲亚,连带着浅眠的陈沅也醒了。
陈沅还是装作没醒的样子眯着眼看她穿戴整齐出门。
离她越近,陈沅就感觉自己越舍不得死。
从小到大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就在陈沅沉浸在自己不可自控的戒断反应中时,她心口一痛,针扎一样,陈沅还茫然着,原本被陈悦带上的房门“咔哒”一声又开了。
至此陈沅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摸出枪往门口靠。
外面逐渐亮起的天光依稀照亮她眼前,不出几秒,只见迈克拿枪指着陈悦的脑门就将人挟持着从门后带了进来。
不到一天时间迈克已经憔悴得不成人样,嘴上干裂得全是死皮,身上泥泞,头发也粘连成了一绺一绺。
他嘶哑着警告陈沅:“别动!”
陈悦被迈克死死捂着嘴,她腿上还被打了一枪,此时直往外冒血,陈沅看得心头一揪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枪。”迈克冷冷道。
“你先放了她。”陈沅目眦欲裂。
“呵,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迈克将手里的枪下移直接对准了陈悦的太阳穴,只要他扣动扳机,陈悦就会被一枪爆头。
陈沅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陈悦望着妹妹竟然真的弯腰准备放下枪拼命挣扎摇头,迈克见状用枪托狠砸了下她头让她安静,陈悦额角顿时砸破皮留下一片红印。
急得陈沅手停在半空,举着枪再次对准了他,语调也在极度恼怒下变得尖锐刺耳:“别动我姐,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哦?那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你姐姐先脑袋开花了。”迈克有恃无恐,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只此一句,陈沅就毫无反手之力。
她不可能拖着姐姐一起死。
而陈悦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逼着再度弯腰把枪放下,眼泪夺眶而出。
迈克刚才是躲在楼梯口突然出现挟持她的,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现在真把枪放下才是死路一条。
不扔枪陈沅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她不能再拖累她了。
陈悦默默横下了心。
迈克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得意大笑:“敢算计老子,老子就是死也得拖着你们垫背,把枪踢过来。”
可就在他刚说完,笑声还没停的刹那,变故突生。
陈悦看准时机后脑勺猛的往后一撞,趁迈克吃痛,她右脚踩上迈克右脚就快速往一旁壁柜后边缩。
迈克缓过劲当即恼羞成怒朝着壁柜后胡乱开枪,陈沅见状立即捡起枪对准迈克胸口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
迈克应声到地。
“姐,你没事吧?”陈沅忙去扶陈悦。
“没……”陈悦刚站起身想说没事,却突的瞥见陈沅身后倒地的迈克颤颤巍巍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连开两枪都悄无声息。
她瞳孔一缩,一把将陈沅推倒在地躲开子弹。
陈沅猝不及防被推坐在了地上,而她下意识抬头往上望正好撞见子弹穿进陈悦眉心的同时,也对视上了陈悦的双眼。
她眼里一点润色,像是泪光。
呼吸在这一刻静止,眼前的一切都迅速褪色成灰白,只有子弹打进瞬间所迸发出的鲜血红艳无比。
陈沅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
而陈悦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陈沅,嘴唇开开合合几次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最终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血脉之中,亲缘连结。
直到她彻底闭上双眼心跳骤停前,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陈沅,只有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