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蕴乔和她们分开后的状态算不上多好，浑身发凉，脑子里总隐隐约约冒出来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念头。

但是这下坡的路一点不好走，铺雪打滑，而且雪下几乎都是岩石没有植被作为摩擦缓冲，坡度也很陡峭，颜蕴乔被迫走得很慢很慢。

望着坡下黑乎乎一片，仿佛无底洞一样，颜蕴乔忍不住提速，把步子迈得大了一些。

明明只是稍微放大了一点脚步，不知道踩到什么，鞋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衡往下栽倒。

还好颜蕴乔出于本能反应往上一抓，指甲死死扣住了凸出来的岩石块，让滑倒的身体一时间转为了悬挂在坡上。

耳边的风声都小了，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颜蕴乔不得不放缓自己的呼吸，放平心态，强行靠手臂和腰腹发力，试图将身体向上拉，让脚去寻找一个支撑点。

一次，两次……

岩石上的雪被她的动作蹭掉，慢慢的右脚终于在身体斜下方，触到了一

点可以借力的垫脚石。

颜蕴乔先试探着用脚尖点了点，最后才小心地踩上去。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个过程，出了一身冷汗，颜蕴乔才终于下到平稳的地面上。

尽管如此脚下还是有点不真实的虚浮感。

反倒是乌漆嘛黑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些见亮了，那种微弱的泛白光亮在雪地的反射下，更见一点灰白。

天，要亮了。

只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好起来了。

光线一亮，前方的路况也变得更为清晰。

她下到的根本不是路，而是一处断崖，前面没有路了。

颜蕴乔抬头又望了望刚刚爬下来的崖壁，难怪觉得跟没有尽头一样，原来这么高。

继续往下攀岩，还是原路返回？

折返有点不甘心，继续向下又有太多不确定性。

就在颜蕴乔游移不定的片刻，她身后忽然响起一点声音，很轻微，就像是自然碎石掉落的声音。

还没完全意识到是什么，颜蕴乔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听见声响的同时就迅速扭身，偏头，堪堪躲开悄无声息直冲她后脑勺而来的机械臂。

“王照也？”

“你没死？!”

颜蕴乔一回头看见王照也那张脸的时候真以为自己见鬼了，心脏都被她扎成马蜂窝了，没气了，居然没死？

“你不也没死。”

冷冷的，又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说话的时间，王照也甩着机械臂又朝她打了过来。

明明从面上看过去王照也毫发无伤，但颜蕴乔在躲闪之间却敏锐的发现她改用的是右边机械臂，而不是之前一直惯用的左边。

也远不如之前那样迅疾灵活。

甚至给人一种只要速度够快，这机械臂完全连人衣角都挨不上的错觉。

想到这，颜蕴乔不由开口刺激王照也道：“你没死不去找出口，反而来找我，我猜你肯定是恨死我了。”

“恨不得马上杀了我吧？”

轻飘飘的弯唇笑，眉眼透出一点轻蔑。

“呵。”王照也冷笑。

奚姚身上有她之前装的追踪器，现在在这里杀了玉玲珑，她也有把握顺着追踪器出去。

问题是一定要杀了玉玲珑。

不然出去了就没有这么好下手了。

王照也心里憋着一口气，不顾全身大面积损伤，硬操控着机械臂不间断朝着颜蕴乔挥打。

机械臂发力重，手掌又都加了钢刀，眼看颜蕴乔在拳脚相接中，被钢刀刺中手掌心，鲜红血液滴滴答答往外淌，王照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你自己找死，怪不了我。”

“我给了你太多机会。”

明明是可以双赢的。

明明是可以避免这一切的。

只要玉玲珑听她的，她们很快会拥有比现在多得多的东西。

可惜玉玲珑不要，偏要找死。

钢刀再次朝颜蕴乔面门而去，好像下一秒就能削掉颜蕴乔半个脑袋。

阴影逼近，颜蕴乔反倒不偏不倚：“……是吗？”

带着很轻的气音，颜蕴乔身子猛的往机械臂跟前靠，却又挨着最前端的钢刀而过。

她从袖里掏出箭矢就往机械臂的关节连接处扎，动作一气呵成，王照也想阻拦也因为左边身子毁坏严重调动不了，右臂也不够灵活难以及时抽回。

只能眼睁睁看着颜蕴乔把箭矢扎进去，她扎得越深，飘出的烟就越发黑，不一会就浓烟滚滚，空气里霎时全是一股硝烟味。

“咔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

“嗬啊，你怎么敢!!!”

王照也几乎目眦欲裂。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怒火中烧到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个人的感觉了。

这种恨意太过强烈，强烈到她明知机械臂快断裂的情况下，还是咬着牙狠狠一甩，打中颜蕴乔腹部，将人打飞开老远，差点掉下崖。

“轰”的一声，机械臂也彻底报废动不了了。

还有半边身体能动的时候王照也敢放弃更好对付的奚姚乔襄，转而来对付颜蕴乔，那即便现在右手也动不了，她也能咬牙单腿行进，一点点靠近倒地的颜蕴乔。

颜蕴乔本来就状态不佳，又白白和王照也耗了这么久，现在被她打中腹部，更是疼得站都站不起来，肚子连着跨和腰都好像断了一样疼。

看着王照也摇摇晃晃，甚至小跳着向她靠近，这种时刻颜蕴乔竟然诡异的有点想笑。

抱着自己活不了，也要弄死她的心情吗？

那很犟种了。

本来还冷得要死，和王照也打起来身上反而火热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