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马车内,云双将储物袋里的夏琢放出来,这么大的马车,蒲公英和广越是别想出来放风了。
她展开手,小山雀在车里盘旋一圈便收翅停在指间,她把手伸向旁边,担忧道:“你看看,她有没有伤着哪里?”
凌诀接过,上下颠倒着察看,动作看着没轻没重的。
“你轻点。”云双在一边可怜巴巴说,恨不得立刻将小鸟抢回去,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没行动。
“她没事。”凌诀放开了小山雀,一放手她就扑着翅膀落在云双掌心,他是在测试她有没有内伤,这样看来有活力得很,“有我们抚养,她很快就会再次修炼化形的。”
这尾小山雀本就是他们百年前偶然所救,收在身边得了福泽不多久便化成人形,他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倒是很感谢这些年她一直陪着双双。
云双听了放下心,和琢琢又玩了一会儿后把小鸟收进储物袋里,连日不得好眠,摇晃颠簸的路途中不禁困意上头,把头靠在了凌诀肩上。
一盏茶喂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入口的味道叫她措不及防地皱了眉眼,浓郁的苦涩淡去,嘴里又有几分回甘。
她坐直身子:“你做什么给我喝这么浓的茶水?”
一抬眼是凌诀笑吟吟的支颐模样:“想和你说说话。几日不见,你难道不想我么?”
“有什么好想的。”云双嘟哝着,揉了揉脸颊打起精神,“说吧,给你机会。”
凌诀略过她的口是心非,密密的长睫一扇,忽而似笑非笑道:“如何,抱别人的感觉怎么样?”
云双登时清醒,一下就想起那天的际遇,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尴尬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再胡乱找个蹩脚的借口搪塞。
她侧目嗔视,这都要怪谁啊,还敢问出来?
“奥,清醒了啊。”凌诀逗弄她,“看来他比我好用是不是?”
云双眸子眨了眨,知道他在逗自己玩,不过:“你现在能提这茬,意思是完全不在意了对吗?”
他注视着她半晌轻轻一叹,拢住她的双手,神色认真严肃:“你气得没错,我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你的心,误会你这是我的万万不该。当时我在感情中又狭隘又好妒,第一次品味这些情绪如饮鸩酒,险些要了命。”
听他说这些,她心揪起,也不好受:“其实我也有——”
话未说完,被他握着手截断,义正言辞道:“不,你没有错。你知道么,包括后面我枉顾你的意愿,不要迁就我,你拒绝我才是对的,那时我不论是谁,只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混账,一个登徒子,你得明白。”
他强调:“我状态不对你要知道走,明白吗?”
云双低声回答:“我担心你,而且我不认为你会伤害我。”
看他盯着自己皱起的眉目,云双依言点头:“我明白了。”
她话锋倏尔一转:“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对不对?我全知道的。”
凌诀这才又笑起来,目光垂落到她嫣红的唇,嗓音低低地唤:“过来,凑近一点。”
两人缓缓倾身凑近,唇舌相接极尽缠绵,旁若无人的亲密里她再一次顺畅无比地潜入他的识海,直抵深处。
由于上次已经修复好了,这里一片花红柳绿,岁月静好,只是彩色下暗藏着缭绕的丝丝黑气,虽然被压制得极好,但到底看着碍眼。
上回进来时识海震动几近毁灭,她因此才没有发现。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看到了吗?”
她在凌诀神思中回应,他最后碾了碾她的唇,意犹未尽地分开,她湿漉漉的眼眸睁开问询地看向他。
凌诀呼吸微滞,又贴近啜吻连连,而后怜爱地拥她入怀,耐心解释:“你看到的东西就是自我苏醒就存在于我脑中的邪物,会不停在我识海尖啸、诱导,永无宁日,我失控那日就是一时不防中它的招。”
“还有,”他忽地停顿,自己默默品味片刻才继续说,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柔情笑意,“你之前不是好奇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么?你记不记得,去鬼市的那天,我被他们用剑指着,你赶到后不由分说把我拉到别处,真的很霸道啊你。”
“一个霸道的美丽女人,你说是与不是?”他说着又跑偏了去,被她不轻不重打在手臂,挨了这一下接着叙述。
“然后你对我说了一番话,又是夸又是打抱不平,我听着你的语气看着你的表情,于是知道你的责怪你的恨铁不成钢都只是因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