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天握紧手中之剑,自出关以来节节攀升的怒意又涨上十分。
同一时刻,竟有人在城中结丹……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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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结丹天象一同出现,琅岩人人震惊,面上带着喜意呼朋引伴看热闹,对着天上兴奋喊叫。
狂奔中的嬴煦也没错过这一幕,回头透过树丛去望,就见从来只在书本上听说的祥兆遍布高天,简直令人目眩陶醉。
都说目睹结丹天象,对普通修士也有益处,是感悟道法的好机缘。
但嬴煦只得一眼之空,便立刻脸色一沉。
一道深厚气息正疾速朝这边而来……嬴煦心中发寒,如被野兽盯上。
浑身血液沸腾,持续奔逃叫她有些气喘,却不敢止步。面不改色地默默加速,心脏却已然狂跳起来。
有人来抓她了!
嬴家租的小院就在屏山脚下。眼见前方已经能看到进村的路,嬴煦却突然几个闪身窜进村口树林,将柳朔一放下,就拍拍茸茸的脑袋:
“好茸茸,去找娘和姥姥。带上柳朔,你们先走。”
茸茸听完顿时炸毛,知道不能出声,便死死咬着嬴煦往村里拽,喉中呜呜低吟,急得恨不能人言。
赶紧回家咱们就能一起跑了!快跟我走呀!
嬴煦自然听不懂他哼唧,只强硬拽开他:“我去引开追来的人,就来找你们。你不是给了我追踪符?我能找到你们的。”
说罢转身要走。已经气若游丝的柳朔却拉住她道:“我们一起走,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嬴煦低低出声,没叫旁人人听清,只突然揪住柳朔的领子狠狠道,“记住你发的誓。”
话毕不等回应,便抽身朝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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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官道一分两岔,一条通向出城的关口,另一条则拐向右,朝屏山南山脚而去。
南山脚八村六百户,因着地广,住得都稀稀拉拉。此刻正逢早食,家家其乐融融,闲谈着早晨天上的风光,无人注意到有人来了又走。
北山脚却人迹罕至,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密林。
铆足了劲跑到最快,嬴煦冲出岔路,拐向朝关口去的方向。
怀中紧紧捂着什么东西,嬴煦眼前发黑,淋过雨湿了又干的衣裳贴在满是血点的身上,又痛又痒。
经脉和丹田都无比胀痛,这胀痛甚至蔓延到躯体,叫她又热又燥,忍了这一路,已经快要发狂。
深一脚浅一脚穿行在林中,渐渐到了空无人烟处,
这条道再往外便是城关,远眺已能见高耸的巨大城墙,夹在两山之间。
难怪说琅岩地势得天独厚,自成一界。两肩高山耸立,其间妖兽凶残繁多。这窄窄一道城墙重兵把守,没有出城令,谁能强越?
眼神闪了闪,嬴煦没朝城墙边摸去,反倒身影鬼魅,暗暗潜入北侧深林。
这边本就没有村落,靠近城关,更是毫无人烟。
脚步渐进山根。若不走关口,想要翻过屏山,此刻大约是最低最隐秘之处……
正焦急打量眼前小路,忽然破空之声刺来,嬴煦躲闪不及,被一道剑风直直横扫出去。飞出几丈,这才撞上截断树,呕出血来。
双目骇然,她捂着心口仓皇站起,召出法剑。
孙良霁脚步不疾不徐踏来,手中长剑光芒冷厉,眼神不错地盯着嬴煦:“居然是你……”
嬴煦急促喘息,手中剑悄然背到身后,握得死紧,没有出声。
“你那同党人呢?哦,莫不是撇下你独自跑了?”
孙良霁笑得嘲讽,姿态放松。嬴煦眼中一动,正欲乘其不备偷袭,却不想对方轻巧抬手挡去背后刺来的剑,看着她的目光仿若面对死人:
“既然你并无悔意,那我便替家主……为我孙家,除去你这叛徒!”
瞳孔一缩,嬴煦猛回头向林中跑。
但对方比她速度更快!
还未踏出几步,剑风已至背后。嬴煦急忙持剑去挡,手中的上品灵剑撞上那道剑风,竟还是被逼的退后几步。
“噌”一声,是孙良霁瞬间已到面前。对方剑上金行灵气锐不可当,这一刺无甚技巧,只是全然的实力压制,便叫嬴煦灵剑险些失手,浑身几道伤口顿时飚出血来!
“怎么,就这点实力?”孙良霁似乎觉得无趣,一次次朝她袭来,却不求一招取胜,只戏耍般随意挥剑,以修为压她一头,看她慌忙躲闪。
嬴煦自知实力不如人,仿佛没了正面对抗的勇气,只一边狼狈挡招,一边朝着四周躲。
跌跌撞撞持剑应对孙良霁剑招,一手却还时不时下意识护向前襟。
孙良霁很快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眼睛一眯,一道剑花挽过,顿时刺破她法衣,将那藏在胸前的一物勾剑夺来!
“不!”嬴煦面露惊恐,嘶声大喊。
孙良霁眉梢一挑,看清手中物件,顿时大笑出声:“出关令?哈哈哈哈哈……难道你当真以为,有了此物,便能离开琅岩?”
他这一笑叫嬴煦先是呆滞,然后疯了般冲上前来,不要命般迎着他的剑强抢那令牌!
忽然一痛,是右手小臂被暗器猛扎入几寸!未料到这人藏了暗器,孙良霁一个失误,眼看嬴煦拼着挨了一剑夺走那令牌,然后转身向深林狂奔而去,不禁眼中划过厌恶。
“愚蠢至此,活着有何用?”
脸上狰狞一瞬而过,孙良霁飞身跟上嬴煦,朝林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