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而过,剑锋余威将空气撕出尖响。
周语明周身一片轻松,显然那剑招根本没结实使在他身上。疑惑睁眼,却见对面的孙承天突然脸色大变:“霁儿!”
霁儿?周语明皱眉。
见他失神,周语明眼中暗芒闪过,手心一翻,便欲偷袭——
“噗!”
一道鲜血飚出!
刺进丹田的剑猛转了一转,才又抽出。孙承天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侧过视线,便见身后一人脸上表情莫测,手中之剑紫电萦绕。
“噗——”又一声响,那往日器重的左膀右臂,如今面不改色,举剑朝他再刺。孙承天口中鲜血喷涌,本就是大惊失神之时被偷袭,丹田被毁,一丝灵力都使不出。
他要死了。
孙承天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你……结丹的是你……”
见他颤抖着开口,孟广微微一笑:“是我。家主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晚辈见之不忍……”
他声音低沉,全无半日平时的跋扈莽撞之色:“今日起,这琅岩城,我便替家主操劳了。”
剑猛一收,孙承天双眼灰败,直直朝地上摔去。
“嘭”一声砸到碎裂的山石上,地上瞬间红红白白一片,他和他的矿山融为一体。
“啪啪啪”,周语明摇头拍手,口中惊叹:“孟道友真乃人杰,这一出戏实在精彩。”
孟广一甩剑上血珠,眼中阴霾未散,只露出个假笑:“彼此彼此,周道友。”
两人静静对立着,互相无声打量,几息之后,周语明拱手一笑:“既然尘埃已落定,周某也就不打扰道友了。孟道友,后会无期。”
说罢法宝一收,便要离去。
孟广却突然伸手一挡,皮笑肉不笑道:“周道友……”
周语明回头来看。
“还未恭喜道友喜获宝物……可惜我琅岩弹丸之地,灵微宝寡、灾祸繁多,无福叫道友清修了。”
周语明心中冷哼,脸上却也是微微一笑:“孟道友这是哪里话……不过周某确实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我送周道友出城。”
“有劳孟道友。”
二人假笑着朝城东去,一时无话。
周语明此人,行事周全狡诈。潜伏在孙家五十年中,自己当真从未窥得不妥。若不是此次南霍二次出事,孟舒前来打探,发现异常。只怕等周语明取了宝扬长而去,自己也不会发现。
孟广心中几番计较,有些暗恨。
天水之精,乃千年灵物,实难寻得。若要让他这么走,自己难以甘心。可如今琅岩正值大乱,还需重整秩序。且同样是刚晋阶金丹的修为,他却不如周语明积藏深厚……
孟广藏下眼中晦暗,两人转瞬已到城东。
“见过孟前辈!”
正在关口戒备的修士见孟广前来,急忙纷纷见礼。这位孟前辈修为虽不顶尖,却颇得家主信任,在城中很有名声。
孟广挥袖叫众人起身:“打开护阵,我送这位道友出城。”
几个修士顿时一愣:“这……”
“闭关启阵,无家主令任何人不得出”,这是他们此前收到的家主亲令。此刻看着孟广,颇有些战战兢兢。
该不该听?
领头的修士冷汗冒出:“不知前辈,是否……”
周语明站在一旁,暗自好笑。孟广则面不改色甩出家主令牌,叫守关修士看。
那令牌,自然是从孙承天尸体上拿到的。
守关人见了令牌,立刻松了一口气,换上笑容:“前辈这边请。”
护阵开启一角,关门也随之打开。周语明一走出,孟广便立时笑得舒心了些:
“周道友神通广大,他日定登云端。小城便不留道友了。”
周语明心中一嗤,也胡乱恭维几句,这便转身化作遁光,一瞬离去。
“闭阵。”
关门和大阵复又合拢,孟广看了许久,这才冷下脸色,一声不吭朝回城官道去。
“叔父。”
官道上,一道人影正在等候,正是孟远。
见了侄儿,孟广脸色终于真切的好了些:“南霍状况如何?”
“逃回的门人不足为惧,唯有一个筑基的孙应和,身有重伤,已被诛杀了。”
听罢,孟广嗯了一声。孟远却面上有些犹豫,半晌又道:“另外几个筑基前辈,包括孟舒前辈,全都没有回来……”
孟广只点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孟远便也不再多话,只跟着叔父,徒步朝城中方向去。
走了不一会儿,孟广却突然一停,眼神眯起,看向官道北侧的密林。
孟远见他神色,也看去一眼,思索道:“城东北……应是静语林吧。这地方素无人来……”
见孟广抬步朝内去,孟远一愣,随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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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孟远看着沉水泽中捞出的巨兽尸骸,面上迷惑:
“蜍魍?这不是南霍的筑基妖兽么,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瞬,待孟广打开兽口,孟远骇然变色——
“孙良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