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点点头,这才小心将灵舟停下,靠在洞中。
只可惜洞不够深,舟头一点露在洞外。嬴煦想了想,把里面的杂草全拾来,胡乱往舟头堆。
这么一来,至少一眼看去,小舟不怎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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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林静谧。许是已经秋深,叫人感觉并不柔软。
嬴煦抱着自己那枚中品匿灵阵盘,在小舟四处布置。
她们身处屏山东侧山腹,筑基妖兽不少。拿一个只能遮掩炼气中期及以下气息的阵盘,实在是无甚作用,只能图个心里安稳。
风过寒意浓重,嬴晏和嬴劭都裹上了棉衣。嬴煦不觉冷,但柳朔看着有些瑟缩,于是商量一番,叫姥姥和柳朔进了舱房呆着。
出秘境后接连赶路九个时辰,柳朔的隐匿术也维持了九个时辰不停,已经强弩之末。
他才炼气一层,也没法跟嬴煦一样,不依赖睡眠,纯靠打坐恢复精神,这会儿只能撤去术法,倒头睡去。
而灵舟失去术法遮掩,也就只能这么暴露在山中。
不敢点灯,也不敢燃火。嬴煦劝了半天无果,只能和娘靠在一起,又把茸茸抓来塞到嬴晏另一侧,当个暖炉。
总归它那么厚的毛,是不可能怕这点冷的。
话不敢多说,动作也不敢太大,生怕一点点动静也会招来夜行的妖兽。三道身影就这么靠在舟前,静静坐着,警惕着周围。
“娘,你说还有多久,我们能出山?”
嬴煦凑到嬴晏脸旁耳语,嬴晏闻言比划了一下:“快的话,两天我们能出山腹。”
“只是出山腹啊……”嬴煦有些失落。
“出了山腹,没有筑基妖兽,我们就基本安全了。”
这样啊。嬴煦点点头。
这一路判断抉择全靠嬴晏,如今嬴煦已对娘的话深信不疑。
娘说这条路能走,就一定能走。娘说到时就安全,那肯定也没错。
符箓和剑一直抓在手中,嬴煦一刻也不敢放松,只待稍有不对,便立刻冲上前护着灵舟启动。
只要灵舟启动,她们立刻叫醒柳朔施法,那就没问题。
柳朔的能力足够蒙蔽所有金丹以下妖兽,只要争取到一点时间,她们就能逃。
这样想着,嬴煦一夜都崩得极紧。但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眼见几个时辰过去,山中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正当心里松了口气,活动下脖子,只待晨光熹微时。突然一阵响动从远处靠近。
嬴煦心中一震,转头去看,娘也是脸色大变。随即对着她摇摇头:“先别动。”
按下心中惊骇,嬴煦忍着没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这回老天没眷顾她们,那边的动静越来越近,几乎是直直朝着乱石堆来。
“娘,我去叫柳朔。”嬴煦扯了扯嬴晏的袖子,就欲起身。
嬴晏的神情却不太对劲,听闻那处动静似乎停了下来,离此处还有距离,嬴晏猛然起身,拉着嬴煦和茸茸躲回了船舱。
“娘?”嬴煦有些惊讶。但见娘立刻伸手探向睡着的柳朔,便以为这是要逃。
哪知下一秒,那伸出的手掌变成了手刀,重重一劈,柳朔刚疑惑睁开一半的眼皮霎时又闭上。
“娘!这是干什么?”见嬴晏突然把逃命的靠头弄晕了,嬴煦急得火上浇油。
“来的是金丹修士,我们跑不了。”
这一句话落下,叫嬴煦立刻色变。
金丹修士!
“是……是孙家的人来了?”
“不是。”嬴晏停顿片刻,摇了摇头。
“我们先躲着吧,只能期望对方只是路过,不会在意我们……”
嬴晏喃喃道。
嬴煦一听,却如坠冰窟。这种只能指望别人生杀予夺的感觉,她实在讨厌,或者说恐惧。
那停下片刻的动静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听得十分清楚,随着其接进,兵刃碰撞声和法术余波清晰传来,叫嬴煦冷汗落下,一动不敢动。
“距离换任还有十年,你修为未尝不能超过我!何必现在对我赶尽杀绝!”
一声怒吼夹杂着颤音响起,听着是个男修。舟内嬴家三人并一猫一狗更是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超过你?哈哈哈哈……我修为早就在你之上了,但几十年来,那老匹夫可有器重我的意思?”
另一道声音是个女修,听起来气息平稳得多,但语气足见其张狂。
“嘭”一声,似是重物落地。那男修声音断断续续:“你,你……还有十年,你何必着急……”
“我可不耐烦等他人掌我命数。”那女修哼笑一声,转手便抹了对方的脖子。
“你一死,城主之位必是我的……我等你个蛋!”
说罢,似乎还踹了那人两脚,这才慢悠悠踱步欲走。
杀气和金丹威压渐渐远去。即便隔着两层屏障阵法,嬴煦依旧感觉喘不过气来。
眼下终于能松了口气,但不待她心落回肚子,一道声音几乎在耳边响起。
“听够了没?”
那女修的声音就在舟边,甚至一手叩了叩舟壁。
带着分邪肆的笑声传入舟中,叫几人立刻僵硬。一向没心没肺的小黑都炸起了毛。
而舟外的人似乎感受到嬴家几人的气息,敲舟的手更重了些——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