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剩下的事,让我自己去做。”
杨可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簪子,银色的簪子,看起来十分华丽,“带着,能拔开,里面的刀开过刃,还被我上了点迷药。”
“嚯,不愧是医师毒女。”
“洛洛,我确实帮不了你什么了,但是,但凡还有点可能,活着回来。”
“我尽量。”
“又是你尽量,你要是真尽量你就不该拿命去赌!”
“好了,那个视频发布的事情还得你们来做,一定,把事情闹大。”
“真不告诉丁似霰?”
“他现在连床都下不来,告诉他干什么,”云安洛深吸一口气,“那些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果。我知道我这个举动很疯狂,但是我别无他法。你看啊,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报仇,要么有权要么有势,又或是能借助另一方强大的势力,但是我都没有,事到如今,我只能去赌。”
“可是他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你真死了,他接受得了吗?”
“我一直认为,没有谁离开谁,就会活不下去,我也没那么重要,”云安洛惆怅地耸耸肩:“这些年,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一面都没见过,不是也都好好活着呢吗?”
“你把所有人都放在安全的范围内,只有你自己去赌,你就,你就不能给自己找条退路?”
“这就是我的后路了,”云安洛用簪子把头发挽了起来,“因为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可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或许我这个倒霉蛋的结局就该如此,我认了。”
云安洛此时此刻,很是平静。
像一片死水湖,没有一丝涟漪。
“我保证,你的视频和录音,明天会遍布整个网络。”
“好,这就足够了,”云安洛拍了拍杨可期的肩膀,“无论结果怎么样,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但是你一定,不可以卷进来。”
云安洛最后留给杨可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就像,她们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甜美,可爱,只是多了份悲凉。
她这二十几载的人生,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的悲欢离合,见识了数不清的人世险恶,也感受过了真挚热烈的情感。
如果这一次就是终点,也……不会后悔。
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吗?
云安洛大概是不信的。
有些人有权有势恶事做尽,仍逍遥于世。
有些人一生坦荡无愧天地,却惨死无终。
她不是什么想为所有人伸张正义的侠客,只是想求一份公平。
听说只有弱者才会祈求公平,那就不做没有意义的祈祷,而是自己去争,哪怕玉石俱焚。
但愿,阳光能照到更多的角落,但愿,这世间更多的苦乐悲喜都有自己的归宿。
……
当晚,祁利集团大厦。
大厦门口的旋转门无声转动,值班室并无灯光,只有安全通道这类指示牌隐隐泛着些亮。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静静站在门后等待着云安洛。
祁正川似乎早已笃定她会来,如同猎人确信猎物终将踏入陷阱。
那人沉默地在前面引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甚至有些回声。
云安洛跟着男人身后,手里随意拎着一个小纸袋。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祁正川就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像是等候多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是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如同在招呼一个普通的访客般开口:
“进来吧。”
云安洛走到他对面,坦然落座,将纸袋放在茶几上。她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不想和你斗了。”
祁正川挑眉,露出一丝疑惑:“云小姐和我斗什么?”
“嗯,也对,不算斗,只是我单方面在企图扳倒你,”云安洛微微歪头,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的嘴唇,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但你最近狗急跳墙的样子我很喜欢,这让我确定,你开始怕我了。”
祁正川淡淡笑着,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欣赏:“你真的很特别。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竟然是当年谭棠大学那个在火海里逃出去的小姑娘。
那场火,也是你放的吧?”
“不是我,”云安洛的语气很平淡,倒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明明是你们纵欲太深,撞翻了烛台。”
“无所谓,过去那些都不重要,”祁正川摆了摆手,“但你都来到这里了,就没必要再说这些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嗯,确实。”云安洛随口应着,而后打开了手边的纸袋。
那里面装的是糖雪球。
她取出一根细竹签,扎起一颗裹着白霜的小红果子送入口中。
云安洛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味道不太满意,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像闲聊般问道:“说说你,因为什么破防呗?”
求饶、愤怒,或是恐惧,都在祁正川的预料之中,唯独这种近乎闲聊的松弛态度,让他感到一丝意外和不适。
“你们太较真了,很多事情,得过且过就可以。”
“怎么过?抱着亲人的骨灰盒过吗?”
祁正川眉头紧锁,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他有些看不懂。
云安洛继续说道:“这样吧,你说说,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除了我以外的人,提个条件。”
祁正川沉吟片刻,反问道:“昨天在酒店,你听到什么了?”
云安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扎起一颗山楂,咬下一半,细细咀嚼后,很是嫌弃地摇摇头:“不好吃,你们这边的糖雪球太难吃了。要是新柳的也这么难吃,当初我就不至于特意下车去买。”
她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微微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说起来,还得怪新柳的糖雪球做得太好吃。”
祁正川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怔:“你想说什么?
云安洛放下竹签,轻轻叹了口气:“你先跟我对对账吧,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反正我已经送上门了,让我死明白点你也不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