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新开的教培中心没点甲醛?多点少点罢了,都是符合‘标准’的。”
“家长把孩子送过来,关心的是提了多少分,谁会在意空气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味道?多拖拖地,空调开大点,撒点香薰,不就闻不到了?”
那冰冷的的话语,比那甜腻的甲醛味道更毒,深深刺进林晚心里。
她想争辩,想告诉所有人垃圾桶里那个深绿色的试纸意味着什么,可她喉咙发紧。
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曾经和自己一块义正言辞教室有甲醛的同事也对她也投来冷笑。
而她居然也开始怀疑自己,为了能在这个大城市生活下去,和那些崭新的桌椅、散发着气味的墙壁一起“自作自受”,直到……
她攥着试纸和那张写着白血病的诊断书找到苏曼。
苏曼红唇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弧度,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我很同情你,但是你的病跟我们没有关系,你看其他老师,不都活蹦乱跳的?
你啊,就是…体质特殊了点,运气不太好。
你就不要来我们校区扰乱军心,你已经离职了……这样吧,我给你转两百块……”
那些话就像是针一样精准地扎在林晚心上。
没有道歉,没有责任,只有冰冷的推诿和潜藏的指责——是你自己倒霉。
她所有的愤怒、不甘,在苏曼那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错了……
林晚的意识沉浮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
她努力地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未婚夫李山的模样,手上温暖的温度里。
她感受到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订婚戒指此刻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真的好遗憾:
为什么不早点儿离开那,她不能结婚了。
她那平凡却充满烟火气的未来,都被这无形的毒气彻底摧毁了。
她对不起李山。
她感受到李山那几乎要嵌入她骨头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力道,传递着无声的绝望和挽留。
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像漏沙般飞速流逝,浑身如同浸泡在寒冰中,冷得灵魂都在战栗。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无际的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