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在一处极其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松涛书院的牌匾斜斜地挂着,漆皮剥落。
门前的石阶布满青苔和裂缝,两扇厚重的木门,一扇歪斜,另一扇干脆掉了一半,用几根木棍勉强撑着。
几个穿着破旧补丁衣服、面黄肌瘦的半大少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马车停下和忠伯下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们就是松涛书院仅剩的学生。
忠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神情茫然的林晚下车。林晚努力眼神放空,任由忠伯牵引。
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几间瓦房的屋顶明显能看到破洞,窗纸也大多破损,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整个地方弥漫着一股萧瑟、颓败、行将就木的气息。
林晚刚走进摇摇欲坠的大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年男子,从正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正是林父——林文谦。
“忠伯!可是…可是有砚儿的消息了?!”林父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忠伯,然后落在了忠伯身边的林晚身上。
当看清那张与儿子一般无二、却沾满污泥、眼神空洞呆滞的脸时,林父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是砚儿!他没死!可……可这模样……
“老爷!”忠伯抢在林父失态之前,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痛,“老奴……在江边芦苇滩找到了二少爷!苍天有眼,二少爷命不该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