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的头痛将沈煜从混沌中刺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还活着……”他含糊地嘟囔,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还记得……头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却不连贯。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少年的背影,他努力再回想,头却有些钝痛。
他试图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和全身的酸软无力。
他视线茫然地扫向旁边。
一个方形的机器屏幕正发出幽幽绿光,上面绘制着心跳曲线,发出“嘀嘀”声。
这是医院。
他猛地想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不知哪里的肌肉,一阵钝痛从肋骨处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重新跌回枕头上。
这时他才感觉到额角也贴着一块纱布,脸颊有些火辣辣的。
车祸?打架?他疯狂地检索记忆,但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
好像是军训完和室友聚餐,分开后接到母亲的电话,有事找他商量。他开车,然后……
对面一辆车突然开了远关灯,导致他的眼前一片白,恍惚间看到有辆电动车出现在了车头,他猛打方向盘,撞上了旁边的大树。
“沈总,你终于醒了。”孙助理为他调好枕头的角度。
沈总?我吗?沈煜有些懵,我不是还在读大学吗?难道我爹就退休了?
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机呢?”
孙助赶紧奉上。
沈煜接过手机,屏幕黑着,映出他略带茫然的脸,这是他,又不是他。
这是他的长相,但比他印象中的自己更成熟。
他按亮屏幕,显示是2025年。
这是九年后了!
他得搞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手机开锁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不是他的生日,不是学号,他试了几个常用的密码,全都错误。
“说说我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吧。”
“公司一切如常,贺今朝先生找过您,说您是他心目中的第三位,仅次于他自己和他哥哥,让您相信他。”
贺今朝?好像贺明春的弟弟就叫这名,他和贺今朝看起来还有纠葛,但他压根没见过贺今朝啊。
“贺明春呢?”
“贺明春脱离重症监护室了,情况有好转,但依然没有醒来。”
重症监护室?
“那贺家的产业谁在管?”
孙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沈总,贺家早就没产业了,当初贺总跳楼就是因为投资失败,败光家产,但后来发现是被所谓的好友做局了,”孙助恍然大悟,“您是问那些做局接手贺家产业的‘好友’吗?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已经将那些产业吞并收回,并转到贺今朝先生名下,也按原计划将那些‘好友’一一破产。”
沈煜不自觉“咦”了一声,自己还是个大善人。
沈煜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贺明春在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对自己有恩,所以在他进入重症监护室后,自己帮了手他的弟弟。
产业都还给他弟弟了,这恩自己也报得仁至义尽了吧。
至于贺今朝是不是做管理的料,就不归他管了,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嘴,“贺家的产业最近怎么样。”
“沈总,贺家产业在你的带领下步入正轨,蒸蒸日上,您昏迷期间也照常运行。”
我在管?沈煜不可思议,“贺今朝呢?“
“据剧组那边反馈,贺今朝先生今天的演技还受到了表扬呢。”
剧组?演技?这家伙放着好好的公司不开,去当演员了?
沈煜回忆起贺明春提他弟弟的言论,他那弟弟被他宠着长大,不喜欢商业那套,好像确实做不了管理者。
“以后贺氏的产业请个职业经理人管,至于之后要怎样变动,就看贺今朝的了,我们这边不会再管了,你跟他说声。”
“贺今朝先生会生气的吧。”
“谁才是你老板?”沈煜无语,“还有你说的那个剧组,为什么会汇报给你。”
“您担心贺今朝先生被欺负,他参演的所有剧都是有沈氏投资的,他在剧场的表现都会通过我反馈给您。”
“什么剧?有剧本吗?”
“文艺片,剧本我等会儿……”
沈煜大手一挥,“撤资。”
无病呻吟的文艺片,又不卖座,多半是亏。他这大善人做到这份上也算可以了。
“撤资?”孙助有些奇怪,又回想起沈总之前的命令,难道沈总厌倦贺今朝先生了?他继续问:“那包养合同还要继续吗?”
包养?沈煜揉了揉额头,他什么时候这么堕落了,这就是资本圈的力量吗?
他就说他哪是什么替大学室友收拾烂摊子的好人,以他的性子,即便是知恩图报也顶多给俩钱,吊着他室友那条命,就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有没有恩还两说呢。
要是他有所图就说得通了。
但……他从什么时候长成了个色令智昏的人?是沈氏不够他忙吗?还管上人家产业了,还砸钱搞那赔钱的文艺片电影行业。
“终止。”
什么包养不包养的,性啊、欲啊、爱啊,统统滚一边去,他要搞钱,带领沈氏迈上新台阶。
“好,那幸福路的那栋别墅是留给贺先生还是……”
幸福路的别墅?他们一起住着?那可是他最喜欢的房子,他爸妈送给他的成人礼,地址很方便,从布局到装修都有他参与。
现在竟然成了他饱暖思淫欲的罪证。
“卖了。”
“好,那我先去办。”
沈煜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