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八分。
贺今朝看向包厢名【金玉满堂】,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下午在车上,之杨哥看出了他的坐立不安,语气轻柔地跟他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他会帮忙解决。
但贺今朝几乎是立刻摇头。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那些照片,虽然那些照片拍得并不清晰,甚至没有一张正脸照,但熟悉的人还是能立马知道是他。
那些照片代表的是他不曾摆到台面的时光。
彩信里那张照片是三年前的,彼时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
贺家破产,哥哥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而他自己,忘记听信哪位狐朋的蛊惑,把自己卖进了《醉生梦死》,这个地方是所有二代公认的皮肉交易场。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场所。
他前半生被哥哥保护得太好,将他隔离在这些龌龊的事情之外,而他那位所谓的好友也是看准了这点。
直到他被蒙眼送到一个昏暗的地方,摘下眼罩,身旁是一排排跟他一样待价而沽的少年,而那位昔日的好友,稳稳坐在沙发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对那段记忆都很混乱,那片记忆在他脑海中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唯独那个眼神他记得清楚。
他第一次从好友身上看到那种打量商品的眼神,而那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势在必得。
虽然沈煜很及时地把他从那里面带了出来,他并没有遭受什么,但那段记忆始终带着痛苦。
惶惶然地,他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段历史。
八点。
贺今朝准时推开金玉满堂的门,他吃惊地看向门内的人。
那段混沌又模糊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林维,那个诱骗他去【醉生梦死】的“好朋友”。
“好久不见,今朝。”
贺今朝下意识后退两步,“你回来了?”
“当然了,你可知道沈煜当初把我整得多惨,我被迫逃到澳大利亚,不能回国。”
林维的眼神与贺今朝记忆中的一样锐利,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自信,而是阴鸷。
“好不容易把你骗到【醉生梦死】,还没尝上一口就被迫离开,现在好不容易沈煜那厮抛弃你了,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他一步步走近贺今朝,带着压迫感地。
一步一步……
直到把贺今朝逼到墙边,手抚上贺今朝那修长脆弱的脖颈,慢慢收紧。
到门外有侍应生路过,想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林维这才松开手,顺手关了包厢门。他一手挑起贺今朝的下巴,看着他露出不屈的表情。
天知道,那张看起来脆弱又苍白的脸上露出那种倔强而又气愤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血脉喷张。
天知不知道他林维不知道,他林维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小|兄弟硬得发疼。
这些年,仓皇逃出的狼狈、被排挤的屈辱,以及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魂牵梦绕通通化为了欲|火。
得到礼物要怎样?
要慢慢拆开,细细品尝。
林维抽出贺今朝腰间的皮带,将他双手反箍在椅背上,又从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丝巾,塞到他嘴里。
贺今朝那双漂亮的眼睛泛起泪花,晶莹的眼泪聚集在他眼眶中,让他眼睛显得更亮了;他的嘴角因塞了东西而流出些透明的涎水来。
那因气愤而猩红的眼尾,以及明明透着怒火却被泪花浸润出一缕柔和的眼神有多夺人眼球自是不必说。
白皙的脖颈处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手指印,再往下是饱满的胸肌。林维的眼神顺着往下巡视,是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甚至裤子前面的扣子在挣扎中散落,拉链也只半拉着。
“哭吧,”林维取出丝巾,笑得有些张狂,“这包厢隔音很好,你的哭声除了让我更兴奋之外毫无作用。”
贺今朝只是生理性流泪,算不上哭,他声音没有一丝哽咽,“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拿出手机也没用,你双手被绑着依旧碰不到。”林维这样说着,却依旧拿出了手机。
他眼中的兴奋凝滞住了,笑容也戛然而止。
手机界面显示通话中,通话显示人是【沈煜】。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酷的“开门”,随后门被强行破开了。
林维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外,赫然是沈煜。
“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结束关系了吗?”
沈煜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让身后的人脱林维下去,自己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盖到贺今朝身上,动作堪称温柔地为他的小猫松绑。
双手得到解放,贺今朝立马扑进沈煜怀里,像是幼鸟在寻求安全感,这无关爱情。
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是沈煜陪在他身边,此后每次伤心挫折时身边也少不了他。
沈煜刚说出分开的时候,他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知道是认真的后,他恨他;再后来为他流了够多的眼泪,他不想让自己再沉溺于虚幻的失恋中,他以为他能无视他,一直一直……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他第一个想到且唯一想到的还是沈煜;而刚刚分明他还在坏人手里被绑着,而他只是听着听筒里沈煜的声音便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