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离去,老二便没有回来,老齐带来的消息是,当晚礼乐司主簿沉大人的人马出现在十焰城关口,亮出公主玉牌,城主立时将之放行。
三娘固然有着冲动的侠女性子,此刻也谨慎起来,见一直没有结拜二哥的消息,入夜乔装打扮,换上一身夜行衣,等到宵禁后悄声便出了门。
画渡莲山竹林深处,一道碧色身影手握竹剑,重复着下腰、劈刺等动作,几乎与竹林融在一起。
自从那日吃完她做的炊饼,乖戾的紫衣少年不知为何,便肯与她多说几句了。
紫鸢长弦说到她身上寒毒需尽早解决,不日便要一起动身去寻火蟾蜍,但又表示不肯亲自帮她抓此物,近日每每传她练剑口诀,教她仔细练习。
虽则自身并未习过武功,却也想亲力亲为。檀青之不吭声地练下去,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少年的双眼停在她日益坚毅的面庞上,无法看到,却能见到。
“师傅,为何师兄可练情字诀,而我却不可?”
“鸢儿,你心中有什么?”
“鸢儿不知。”
三娘跃上屋檐,小心瞧着,那半扇纸窗后现出一位公子的身影,似乎正在桌前描勒一幅画像。
一连七日,这人皆是如此,无趣得很。
外人都说礼乐司沉大人与贵女绿琴公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民间将他俩的故事不知传出多少个缠绵话本,奉为一对恩爱佳人。
三娘在此瞧了七日,可却没瞧见个恩爱样子,一时倒疑惑着恩爱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
莫非这沉大人是分外内敛的人?爱则爱矣,却羞于表达。爱妻就在隔壁,却独独要在书房作画,勾勒意中人?
这番正勾起了三娘的好奇心,她凝神看向画中人,只一瞥,三娘瞪大了美目,气息不稳,险些惊呼出声。
“姑娘可看够了吗?”窗内公子正手捧画像,冷冷瞧着她。
三娘知晓自己被发现,待要现身,府内蓦然起风,继而狂风大作。
风过后,人影不见。
蒙面人卷着姑娘月下疾驰,三娘看着头顶鸡窝的少年,淡定道:“是你。”
这次身上穿的衣料倒比上次多了不少。
少年并不意外,一边逃跑,一边回道:“正是我。”弯弯曲曲的卷发在风中飘洒,正是如风般自由的少年啊。
片刻后,两人再次站在郊外,那是他们初次相见之地。
三娘抚摸着脸上精巧面具,一连七日,她换了七次面具,这来路不明的少年,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却像是认出了她。
“你,为何救我?”
“我说了我知道的比你多,你也回去确认过了,如此我们无仇无怨,自然是想救就救。”说完这段拗口,少年舌头打了结,半晌不多话。
三娘直眼瞧着,奇道:“你知道我是谁。”
风破儿点头,神情颇不以为意。
“我能认出你。”
“如何认出?”
“下次再见之时,或许你要知道的都能知晓了。”说完便要离去。
三娘头一次如此不想,眼见一个人如此快地离去,她盯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