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轰轰烈烈的剿匪终于结束,天子嘉奖了宴齐大人和尹大人,然而此番,阴差阳错,还成全了一桩婚事。
宴屏与义妹花沁兄妹情深,自是不能成婚。
是礼乐司主簿大人沉生扇陈词上表,洋洋洒洒几万字,述说这段因缘巧合下的婚事,表示这是上天钦赐的缘分,他们二人已拜堂成亲,希望天子成全。
天子颔首,垂珠帘后的目光洞隐烛微。
崎岖的山道上,两人飞快奔走,其中一人矮胖,但腿脚轻快,身形灵活,他搀扶着的男人左眼处一道狭长刀疤,目光阴狠,透出阴鸷的光。
“老大,你怎么样,你再撑一撑……他爷的,那臭娘们!”
刀疤脸看着他,并不说话。
几百个兄弟,本来商量好报完仇,就拿着剩下的家底儿去西边,那边商家富庶,还有的是油水可捞。可惜,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全折在那了,不仅没宰了那臭娘们,还把命搭进去了。
若不是这死胖子装死装得好,平日就擅逃跑的功夫,他也没命可活了。这笔债,记在那对夫妇身上,来日方长,他们还有的还。
“老大,你说句话啊,还活着吗?”
“要死了我可就给你撂下了,实话说,这么走下去,我心里也没谱。”说完将人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猴老三……你贼皮又痒了,是吗?”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胖子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十分狗腿道:“老大,我刚嘴皮痒了,你当没听到。”
夜风吹来,两人脸色一凛,立马警觉起来,下一秒,紫衣少年身形鬼魅,站在他二人面前,抄手笑了笑。
蒙着眼睛的黑布被人取下,猴老三诧异地望着面前,墙壁上五色宝石镶了满墙,周围刻着古老繁复的花纹,挂着盏盏油灯。
大殿上光线昏暗,烛火摇曳,眼前台阶蜿蜒至深处,数道长阶之上有一个人,静静坐在宝座里,面容模糊,明灭不可见。
神秘又华丽的宫殿,带着古老的潮湿,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阴冷潮湿,极不舒服。
冷汗流到脑后,猴老三听见宝座上的人说:“带下去吧。”
有人瞬时从墙壁暗处走出,将他吓了一跳,那是几名长相畸形的少年,几岁孩童却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折断了他两只手腕。
三声痛呼之后,大殿之上,那人阴冷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紫鸢长弦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教主,七座分坛尽数葬送在他手上,为何还要忍下去,由得他在外面残杀我教众人?”
阿曼端着银盘,悄然走上台阶,小小孩童,面庞如玉般美丽,抬起头,眼中却有两副瞳仁,重瞳现世,妖异之兆。
他将银盘中的花蛇呈上去,头低垂着,姿态是十足的虔诚。这条花蛇刚刚喝饱,毒牙里蓄满了那女人的血,教主喜欢这样肥嫩的毒蛇。
绣袍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毒蛇猛然露出獠牙,一口咬了上去。阿曼感到宝座上的人身体轻颤,脸上露出痛楚和满□□织的表情。
“鸢儿,他在外面一日,便一日是我的心魔,那孩子,执念很深啊。”教主的脸隐在黑暗处,声音逐渐有力,“你以为,他想要除掉我们,是做个样子的吗?”
“你从没看清他的决心。”
紫鸢低头不语,他的确小看了他,为了达到目的,他真的不惜一切,如若他不肯死心,也许终有一日,他会找到他们,然后玉石俱焚。
“我等着他来。”一切都该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