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檀青之的心里突然出现片刻宁静,她趴在他耳朵,小声着说,要掩护他,让他逃走,他却听得意兴阑珊,只希望这样生死时刻的真情流露,能够再久一点。
随即被一个闷拳捶醒,眼前愤怒的眼,责怪的眼神,都在控诉他此时的不专心!沉生扇忍不住轻声笑了,随后清清嗓子,对着空气喊道:“再不现身,阁下今日便是要白跑一趟了。”
话罢,众人皆惊,今夜怎的没完没了?只有容娘心知,今夜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她看到少主眉头紧簇,那是一贯才有忧虑的神情。
沉生扇说完,半晌寂静,无人应答,众人戒备半天,才发觉被人唬了,场面逐渐失控起来。
或许檀青之自己都没察觉,沉生扇低头看着,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衣袖,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想了想,他低头对檀青之道:“想必是喝酒误了事,青青,以后院子里的酒须得藏起来,叫他十年八载都寻不到才好。”
此话一出,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急急应了一声。
“诶诶,不可不可,青姐姐才不会同我计较,你说是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紫鸢眉头皱得更紧,众人立时防备起来,此人内力深厚,不知在此窥探多久,竟半点不露痕迹,只有草丛中的小童,听到声音,呆若木鸡。
方才符咒所化的银镯滚入屋外的草丛,被小童一把抓住,藏到怀里。这是师父给他的保命之法,危机之时,化作一样器物,迷惑敌人视线,是另一种障眼之法。
此时,他却恨不得是自己用了符咒,自己化成一只银镯,也好过待会被人发现。
一阵旋风扫过,不同于秋风柔静清凉,大开大合的风强横闯进客栈,十分契合此人的风格。
顶着一头污糟卷发的少年落地,丝毫不影响少年俊逸,他看向地上的二人,朝他们点点头,算作招呼,随即爽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旋风风破儿在此!”
众人见这少年吊儿郎当,全然不似想象中是高深莫测之辈,更是不放在心上。檀青之奇怪道:“你,怎么是你?”
少年待要回答,容娘突然问道:“你是谁?”
本来被人打断,他十分不满,然这句话似乎问到他的心坎里了,于是他掏出六星轮刃,原地耍了一式,随即抱拳拱手,大喊道:“在下就是人称破风星轮——风破儿是也!”
“谁啊……没听过。”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少年一脸淡定道:“这是在下自封的。”
“在下一直有个梦想,要用这个名号闯荡江湖,让江湖中人,人人知晓。”
“吾立志成为一代名号响当当的大侠!”
……场面半晌寂静,正派反派都沉默了,只有草丛中隐约传来小孩憋不住的笑声,他耳朵一动,嘴角勾起笑意,不动声色的继续。
紫鸢长弦突然开口,意味深长道:“你是……”他似乎已观察风破儿许久,也似乎知晓他的来处,檀青之想,在她推测出之前,听见风破儿说。
“没错,师兄,是师父叫我下山寻你们的。他老人家近些年十分想念两位师兄,又不便下山,所以叫我来了。”
风破儿竟然是,柴老二和紫鸢长弦的师弟?檀青之瞪大双眼,一时忘了所处境地。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笑了,紫鸢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问道:“那你现下,打算如何?”
“回师兄,在下受人之托,须得保人性命,此番到此,就是要带她走的。”风破儿一只手指向檀青之。
“受谁之托?若我不肯呢?”虽然这么问,但他显然知道是受谁之托。
有着湛蓝眼珠的少年,举手投足皆是自在,像风一样无拘无束,难怪师父要传他风字诀。
这少年摆开架势,将人护在身后,眼中没有一丝惧意,“虽然不想同师兄交手,但我说话算话,无论师兄肯不肯让步,她的命我都要保。”
檀青之此时不由赞赏,在心里暗道:“风破儿,干得好!”下一刻,他看向自己笑道:“青姐姐,回去别忘了多请我几壶酒,嫁了人了可就别那么抠门了。”
“对了,我拖不了太久,你们趁乱快走,屋外拴着一匹快马。”说完眨眨眼,转身迎了上去。
这次出手的是紫鸢,两人师出同门,招式行云流水,一时竟难分伯仲,沉生扇见长弦被拖住,正打算逃走,他抱着檀青之,踉跄跑出客栈,尾神教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但他们却出不去,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紫鸢且战且问:“施了阵法?”
风破儿哈哈大笑:“若不提前摆阵,我哪有把握困得住师兄啊!师兄摆在客栈周围的阵法,实在精妙,想要破阵着实费力,不然我早就可以出场,哎,可惜白白错失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混乱中,容娘拔出头顶的发簪,将其上红宝石震碎,镂空的发簪里突然窜出一条细小银蛇,端看它通体银白,就知道必定剧毒无比。一旁对战的紫鸢似有所感,只见他大惊失色,突然喊道:“容娘,不要!”然容娘已将发簪中的银蛇抛了出去,直追沉生扇后背。
风破儿转头,正看到银蛇撞在沉生扇身上,一只白嫩玉手一把抓住银蛇,将蛇狠狠掼到地上,银蛇落地僵硬,已然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