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何打算?”方尚宫见项太后似要起身,忙伸手相扶。
项太后无可奈何叹道:“打算?哀家能有什么打算,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母子。”
方尚宫将一杯参茶奉上,项太后接过去抿了两口。
这时,宫人在外通禀:“启禀太后娘娘,大理寺少卿项柳安求见。”
项太后的眼中浮出慈爱,甚至有几分欢喜 ,“宣。”而后盯着殿门口。
项柳安今日入宫赴宴,着的是绯色官袍。
乍看书生之态,儒雅至极。
细看下官袍加持,使得原本俊美的容颜多了份正气浩然。
项柳安撩袍跪地,拜道: “微臣项柳安,参见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项太后素日的强悍不见,满脸的怜惜,甚至有些热泪盈眶,哽咽道:“好孩子,快起来,到姑母身边,让姑母好生瞧瞧。”
项柳安起身,往前迈了两步。
项太后掏出帕子抹泪,感慨万千道:“父亲与哥哥,若是知道你长大成人,又文武双全,九泉之下必感欣慰。”
项柳安未出声,静静瞧着太后怀念逝者,潸然泪下的样子。
他不知这个权力滔天的女人,还残存几分寻常人的真情在。
项太后呜呜咽咽哭了几声,拉住项柳安的手,“你莫怪姑母这些年心狠,对项家置之不理。先帝驾崩,姑母与你祖父好不容易稳住朝廷局势,哪曾想你祖父猝然长逝,那些表面臣服者蠢蠢欲动。噩耗接踵而来,你父亲又与世长辞,姑母唯恐有居心叵测之人,对你孤儿寡母下手,这才对你母子置之不理,好打消那些人加害你们的念头。”
项柳安念起父亲不免伤感,可依旧没出声。
项太后说完要说的,原本脸上缅怀亲人的悲伤瞬间无影无踪。换上居高临下的态度,问道:“案子,查的如何了。”
项柳安将那套说辞,一字不差上奏。
项太后叩着短案,鄙夷笑道:“当哀家是三岁小孩,竟敢拿这种说辞糊弄哀家。哀家,要听实话。”
项柳安面不改色,回道:“事实如何,想必太后心中早有定论。臣方才的说辞,是要说与天下听,保全皇家的颜面罢了。”
“说与天下听?哀家难道还怕那些流言蜚语不成。那些读书人对哀家口诛笔伐,也不是一日两日,哀家不在乎再多上一条。”
项柳安没有急于求成,设身处地为太后开脱:“太后一介女流,撑起江山社稷,这些年来,我大盛不仅开疆扩土,国力更盛先帝在位之时。可仅仅因太后是女子,便要受尽天下人的质疑。那些迂腐封建的男子,怎能理解身为女子却有治国之道,更无法正视太后的雄心壮志,只会曲解太后贪恋权势,祸国殃民。”
这些话项太后听着的确受用,可这些年她听到过太多阿谀奉承之词与这些并无两样。
先是哈哈大笑,而后变脸,严肃道:“忠国公,你与姑母说句实话,你觉得姑母该不该将大权立即还与陛下?你尽管说实话,姑母绝不计较。”
即便有了保证,项柳安也不敢直言快语,而是答非所问道:“那太后呢?又为何迟迟不愿归还朝政大权?想必太后定会说,陛下少不更事,难担大任,过些年待陛下有足够能力独当一面,届时再放权不迟。”
项太后的眼神立时狠厉,愤愤道:“连你也来教训哀家。哀家明明是一片苦心,为何所有人都不理解哀家。你,跪下。”
项柳安屈膝下跪,不怕死又道:“那太后可否说句实话,为何不愿交权?”
项太后阴险笑道:“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与陛下自幼亲近,是,陛下让你来做说客,还是让你潜伏在哀家左右做探子?”
“臣没有。”
对于项柳安毫不迟疑的否认,依旧打消不了项太后的怀疑。
她突然收起所有的戾气,和蔼可亲笑道:“项少卿,既然案子查清了,便按你所说结案吧,还有啊……”
话锋一转,她起身,笑里藏刀亲自扶起项柳安,“哀家不好再安插人到那个思荣郡主身边,不如你借着此案,设法将哀家的人重新安插到思荣郡主身边。陛下以为是你的人,定然不会动手除去。”
项柳安心知肚明,太后是在试探自己究竟忠心于谁。
他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胸有成竹道:“臣这里有一个人,思荣郡主绝不会拒绝,而且会善待对方。”
“哦?什么人。”项太后迫不及待追问。
项柳安一直在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将姚荷香送回苏凌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