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月也不客气,终于能敞开吃了。
晚膳后,苏凌月被安置在西厢房的次卧。
项柳安身为国公爷,自是被安排到西厢房的正卧。
崔达则在连通的耳房歇息。
半夜时,苏凌月口渴醒转。
她的朱窗正对项柳安的房舍,昏黄的烛光尚未熄灭。
这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
项柳安的设定是不做尸位素餐者,志向是做一心为民的好官。
挑灯夜读,定是还在分析案情。
究竟该如何不着痕迹,将提示泄露给项柳安。
她翻了个身,劝自己别再多想,只能见机行事吧。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
梦境是乱七八糟,有现代生活手持大喇叭,吆喝居民排队做核酸。
又有宁珩昭对她穷追不舍的,他逃她追。
一路急奔躲避,却到了悬崖峭壁无路可退之地。
宁珩昭在她身后叫嚣,“你跑不了的,哈哈。”
一阵鸡鸣,将她从梦中吵醒。
她打着哈欠坐起,朱窗外的天方泛青,朝阳未升。
她嘀咕一句,“该死的鸡叫。”躺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偏又想起叩门声,扰得她翻了身。
隐隐约约传来崔达的声音,“十名衙役,现下已在衙门内等候。”
这是要去仙沟村?
苏凌月手忙脚乱更上衣衫,披头散发开门直奔项柳安门外。
崔达那个性子自是打趣,“郡主,这么早起身了。”
苏凌月见崔达身着官府衙役墨色的服饰,“你们这是要去仙沟村吗?”
崔达点头,“回郡主,是的。”
苏凌月一瞬茅塞顿开,眼波流转拉着崔达到一旁角落,小声道:“务必要小心村长一家。”
项柳安那边她不敢贸然提醒,可崔达不一样,以他的心智应该不会多想太多。
正当她暗自庆幸,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却听崔达不解道:“郡主何出此言?为何要小心村长一家。”
谁曾想崔达也不是个蠢货。
苏凌月含糊其辞, “这,这总之,你好生记得便是。”
房门开启声响,项柳安亦穿上一身圆领墨袍,自有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能不能带我同去?”苏凌月豁出去了,对着项柳安央求。
项柳安定睛看着乱头粗服的苏凌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几息后,回道:“正巧,有一个忙需要你。”
“什么忙?”
“诱饵,你敢吗?”
杀千刀的,竟然让她做诱饵。
她大概猜到项柳安想要做什么了。
可又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扮猪吃老虎装傻问道:“什么诱饵,说来听听。”
天际泛白旭日初升,日月轮回势不可挡。
项柳安仰首望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我查过了仙沟村近十年的户籍,这个村子每年都会有新增孩童,可鲜少有婚嫁迁户的妇人。既无婚娶,何来子嗣。为此我怀疑,有略卖者向这个村子略卖妇人,以此绵延子嗣。那些落水而亡的村民,定是招人报复。不然怎会如此之巧,那些死者皆是同一村子的村民。”
不愧是项柳安,通过细枝末节竟然能查到这些。
他回眸,眼眸深沉与苏凌月四目相对,接着道:“那仙沟村地处偏僻,又不宜出入,穷山恶水出刁民,若我贸然带人进入,未必能查到什么。故而想让你以身犯险,坐实了略卖妇人的罪证,对全村进行抓捕提审,也好解救那些被略卖的妇人。”
苏凌月原本是不愿的,甚至想破口大骂项柳安一顿。
可是想到项柳安为了查明真相,可谓是费心费力又有些心软。
不过更让她动摇的事,当初写这个案子时的初衷。
苏凌月扬起唇角,语气轻快道:“诱饵就诱饵,不过你得保证我的安全,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项柳安郑重承诺道:“以我之命护你周全。”
“为什么选我做诱饵?”苏凌月随口一问。
项柳安一板一眼道:“你花容月貌,足以让那些人见色起意。”
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就当是夸自己好看了。
“何时上路?”苏凌月食指绕着青丝,打算先回房梳装。
“立刻上路。”
“待我梳妆……”苏凌月话没说完,拔腿欲跑。
项柳安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阻止道:“不必梳了,这般才像是离家迷路,误入仙沟村的样子。”
他说的倒也是,就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