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飘扬涌进鼻腔,苏凌月捂着口鼻咳了两声。
虽说眼前蒙尘,仍瞧见项柳安的身影。
这个项柳安,为何乘马在冯亦辰身旁?不是应该与公主同乘游玩才是?
尘埃落地,周遭恢复清明。
冯亦辰眼见宁珩昭没了踪影,与项柳安客套一句领人离开。
马蹄阵阵,震天动地,再次搅起尘土四起。
这回苏凌月学精了,快步躲到树后暂避。
方站定,发觉身后有人影过来。
是项柳安,他今日穿得倒像个名副其实的翩翩公子。
等等,这家伙的眼神这般阴沉。
坏了,定是知晓自己欺骗他踏青一事。
苏凌月心虚至极,不由自主往后退,想要逃走。只是她身后是树干,一时不察背脊撞了上去。
无路可退,看来只能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诡辩了。
“那个,我,我与公主殿下,是,是无意碰上的。”苏凌月瞧不起自己,为何要怕到口齿发颤。
项柳安一步一步逼近,探手到她耳边。
吓得苏凌月以为他要挥拳,闭眼向后缩头。
片刻后,没等到铁拳,却察觉头发被人抓起。
“君子动口不动手,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苏凌月豁出去睁开眼,怒斥。
她那双怒目圆睁的眼,转瞬间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那项柳安手里拿着一支红梅金簪,笨拙地挽起她的青丝为她插戴上。
他眼底的情绪复杂,一时竟看不出怒多还是疼惜多些。
“为了他,你连名节都不顾了吗?”项柳安一开口,便如老父亲般训诫。
苏凌月悬着的心落下,原来项柳安是看不惯自己为了宁珩昭受委屈。
果然是自己亲选的娘家人啊。
“除了他,怕是无人敢娶我了。”苏凌月迅速进入角色情绪中,唉声叹气感慨。
“谁说没有人的。”项柳安不屑冷哼。
苏凌月不吭声,怕自己胡诌八扯露出什么破绽。
当下最重要的是,撮合项柳安与萧明和。
一味的掩面装哭,一副不堪离别之痛的样子。
她唯一确定是,项柳安拿自己当家人。见她哭定会心软,欺骗一事大概能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项柳安无可奈何出声安抚:“你这又是何苦,莫要哭了,公主还等着你我呢。”
好小子知分寸,被骗了又如何,还不是不敢得罪公主。
苏凌月装模作样抹了把泪,好心提醒道:“公主倾心于你……”
话没说完,项柳安厉声打断:“你莫非欺我年少不懂这些?”
苏凌月连连摇首,慌张辩解:“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心提醒。”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项柳安气恼着握住她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折返回公主那边。
碍于理亏,苏凌月也不敢不从。生怕惹怒项柳安,搞砸了与公主的这次约会。
二人到了马车前,项柳安这才松手,举止文雅对着马车施礼,“臣,项柳安,拜见承恩公主殿下。”
苏凌月在一旁跟着行礼,不过不曾出声。
崔达有些惊讶,主子这般行事未免怪异。
姚荷香没有想法,是真的不敢想,小心谨慎只想伺候好自个的主子。
流萤见苏凌月发髻凌乱,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
在流萤看来,这个思荣郡主不知廉耻与男子当众调情。
“忠国公不必客气,于私依礼,本宫当唤忠国公一声表哥。”
萧明和甜软的嗓音,莫说男人了,就连苏凌月听了都觉得好听。
项柳安却端着冷淡,拒人千里之外,“君臣有别,殿下便是殿下,臣子终是臣子,臣不敢僭越,请公主殿下收回这话。”
这人莫非还在怄气,气自己欺骗于他。
本来是撮合二人,如今倒有些弄巧成拙。
这可不行,这二人可是官配。
苏凌月绞尽脑汁,正想着怎么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
马车内的萧明和已然花容失色,堂堂公主公然示好,竟被人不知好歹拒绝。
终是少不更事,骄横回道:“既如此,本宫乏了,要先行回宫了。”
项柳安毫无挽留之意,甚是求之不得:“臣,恭送殿下。”
苏凌月瞪眼项柳安,急忙踏上马凳,钻入马车内,想要阻止负气要走的公主。
苏凌月坐到公主一侧,心急火燎劝说:“公主殿下,您一走了之是痛快了,当真就此作罢,不再对忠国公心存爱慕之心?”
萧明和委屈道:“本宫身为公主,多少男子趋之若鹜,这个项柳安竟然对本宫不冷不热……”说着,竟红了眼眶。
做红娘,原来这么不易啊!
苏凌月又是赔笑,又是好声劝和:“公主您是金枝玉叶,那忠国公亦是出生名门,多少有些傲气在身。这京都中与您相配的男子,便属忠国公最出类拔萃了。公主殿下当真舍得,拱手让人?凌月,近日有所耳闻,说是孝惠公主家的承欢县主,亦瞧上了忠国公。”
孝惠公主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位份不高。
孝惠公主的夫家家翁,姓赵曾是兵部尚书,倒也不算低嫁。
奈何夫君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熬了多年,借住裙带关系方才爬上了礼部侍郎的位置。
项太后为了拉拢赵家,册封孝惠公主的嫡女赵芙蓉为县主。
这个赵芙蓉与萧明和自幼不合,凡事都爱攀比,谁也不愿落了下风。
萧明和怎能不知,项柳安在京都贵女中是香饽饽。
她贵为公主又如何,说到底项柳安与太后是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