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国公府的大门开启。
姜妈妈扶着太夫人柳氏,从府内出来。
府外出了这等动静,仆人来报柳氏急忙亲自出府相迎。
赵芙蓉瞧见柳氏,急忙下了马车对着苏凌月的马车行礼,做起知书达理的样子:“芙蓉见过思荣郡主。”
柳氏到了赵芙蓉身旁,向苏凌月行礼:“郡主与县主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
苏凌月从马车轩窗向外张望,发现柳氏似乎清瘦不少,面色不济一副抱恙在身的样子。不由猜测,定是为项柳安的婚事操碎了心。
她也不摆架子下了马车,扶起柳氏,客客气气道:“太夫人不必多礼,本主今日来是有一事要见忠国公。”
柳氏怔住,明知此郡主非彼郡主,仍然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失态唤道:“郡主。”
苏凌月听出异样,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吭声。
赵芙蓉亦瞧出柳氏神色不佳,贴心道:“太夫人,不如入府再叙。”
柳氏哪个也不想招惹,更无心得罪,不得不答应。
少卿,几人到了正堂。
柳氏差姜妈妈,去请项柳安过来见客。那个赵芙蓉,上赶着要与姜妈妈同去。
苏凌月又不好出言阻拦,正发愁如何时。
柳氏突然不吭不卑道:“县主,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频频入国公府,日子长了不免惹人非议。还是在此稍候片刻,府上的下人自会去请我儿前来见客。”
赵芙蓉想在柳氏面前博得好印象,只好作罢。
柳氏身为国公之母,地位虽比赵芙蓉这个县主低上一级。
但她毕竟是主家,与苏凌月落座正堂主位,赵芙蓉只能坐客位。
柳氏越瞅苏凌月,越是念着“苏凌烟”,感慨万千道:“每每看到思荣郡主,如同见到了凌烟郡主一般。”
苏凌月可不愿被柳氏看出破绽,忙岔开话题道:“太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赵芙蓉接上话,亦献着殷勤问:“是啊,瞧着太夫人面色不佳,可有请御医瞧瞧?”
柳氏有气无力回道:“不过是老毛病犯了不得安寝,气色自然会差些。”
苏凌月委婉劝道:“本主瞧着太夫人像是心病,忧思过虑最为伤身,太夫人万事放宽心才是。”
赵芙蓉插不上嘴,偷偷瞪苏凌月两眼。
女使入堂,为几人奉上茶水。
“郡主方才说有事见我儿,不知所为何事?”
虽说姚荷香这事也不是说不得,可苏凌月顾忌着赵芙蓉,“请太夫人见谅,此事不便说与旁人听。”
柳氏也无心追问,只等儿子来了应付。
很快,姜妈妈独自回来禀报:“太夫人,国公昨夜偶感风寒,说不便见客。”
柳氏寝不安眠,白日里昏昏沉沉补眠。
为此今日尚未见过项柳安,更不知儿子彻夜未归。
听闻儿子抱恙,一面下逐客令,“二位今日不凑巧,请先回吧。”一面吩咐姜妈妈:“快去请府医为国公瞧病。”
苏凌月得将姚荷香,亲手交到项柳安手里,不然怎能放心回府。
赵芙蓉见苏凌月不动弹,自是也不肯走。
柳氏吩咐崔勇送客,与姜妈妈去往项柳安的住所。
崔勇“头一回”见苏凌月,自是被吓到,上下打量好一阵。
赵芙蓉眼见柳氏离开,也不好硬闯国公府。白眼苏凌烟,领着仆人先行出府。
苏凌月故意一步慢三回,生等着赵芙蓉上了马车,才行到府门口。
她没有跨出去,指了指姚荷香对崔勇道:“昨夜有一名叫牛二良的男子,到本主府上闹事。本主今日为此而来,无论如何都要见上忠国公一面。”
其实项柳安尚未归来,不过是崔达事先求父亲崔勇,打掩护罢了。
崔勇本就心不在焉,想着太夫人到了南院,便会发觉国公不在府中。
听了苏凌月的话,自是震惊不已。毕竟牛二良,是他亲手押送去官府的。
这个郡主若为此事而来,的确需由国公亲自出面才行。
可人不在,只能先替主子探探口风,弄清楚这个郡主要做何。
“不知郡主,想要什么交代?”
苏凌月答非所问: “什么人都往本主府上送,忠国公是该给本主一个说法才是。”这话故意说与杨峥听的。
她将姚荷香拉过来,推到崔勇身旁,故意气恼道:“人本主带来了,还给忠国公。”抬足跨过门槛,扬长而去。
崔勇只当送走瘟神,命家丁速速将府门关闭。
崔勇对姚荷香凶道:“那个牛二良是怎么回事?”
姚荷香委屈哭道:“崔伯,荷香真的不清楚,也不知他如何回了京,又寻到郡主府上。”
崔勇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之人,立即语气软下来,和气道:“丫头莫哭了,崔伯先给你安排个住处。国公那头,崔伯会替你求情的。”
崔勇想着若不求情,为了给那位郡主交代,姚荷香怕是免不了受责罚。
南院。
柳氏入院的前一刻,项柳安先行翻进院中进入房内。
柳氏叩门半天,房内才有回应。
“母亲,有何事?孩儿染了风寒,只怕过了病气与母亲。”
柳氏听着声音是有些沙哑,担忧道:“那母亲让府医过来瞧瞧。”
“不必了,天不亮,便请府医瞧过了。服了药,现下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病也看了,药也服了。
柳氏说了句:“儿啊,你好生修养。”搭上姜妈妈的胳膊,回房歇息。
*
崔达拴好马匹,从马厩出来。迎面碰上父亲崔勇,正领着姚荷香往女使的住处去。
崔达眉开眼笑追上二人,对着父亲喊道:“父亲。”
崔勇停下脚步,姚荷香挤出笑意朝崔达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