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转眼明日便是项柳安的生辰。
今日辰时,先是宫中邀苏凌月赴宴的旨意传来。
而后,又收到宁珩昭的一封书信。
这次信中这般写到:
月牙,世事难料,战事久久不平,不知归期何时。累汝为之空欢喜,吾有愧于汝。
宁珩昭亲笔
书于五月十五
前几日收到苏凌烟的来信,而今宁珩昭又来信。
宁珩昭信中虽未提及苏凌烟,可更令她惶惶不安。
这些信全都是经手过宫中的,至于真假一时难以甄别。
她不能乱,或许这是皇帝使得阴谋诡计。故意想搅乱她的心思,挑拨女主与宁珩昭的关系。
“郡主,太夫人差姜妈妈送来一套衣裳,说是让郡主明日宫宴穿的。”
听到崔达的声音,姚荷香不等她下令,先一步开了房门。
门外没有姜妈妈,崔达手里捧着一套湖蓝色衣裙。
看来姜妈妈将衣裳交与崔达,便回国公府去了。
姚荷香接过衣裳折回房内,“郡主,明日宫宴又是国公生辰,这件衣裙未免太过清冷,不够喜庆。”
苏凌月无所畏穿什么,既然是柳氏的心意,明日穿着便是。
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姚荷香,“明日的主角是忠国公,何况公主县主通在,本主若打扮的花枝招展,免不得被人非议喧宾夺主。”
姚荷香一面将衣物放入衣箱中,一面随口问道:“郡主,准备送国公什么生辰贺礼?”
当初不过是随口一说,压根将贺礼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依项柳安的性子,若是自己不送应当也不会怪罪的。
她方想放下心,又听姚荷香感慨道:“从前凌烟郡主在,每年都会送国公生辰之礼的。”
苏凌月趴到书案上,回想着从前之事。
这四年来她送项柳安的生辰之礼,说白了是整蛊罢了。
不是送一屋子的书籍,美名其曰书中自有黄金屋。
又或是,送男子喜欢的刀剑棍棒之类的。
就算她要送贺礼,亦只能偷偷送,怎能在宫宴上公然赠礼。
“荷香,你在国公府多年,你说送什么与国公好?”
姚荷香慢吞吞谨慎道:“国公生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之人,这贺礼还真不好送。不过,听闻贺礼最重心意,郡主心意到了,国公必然喜欢。”
“心意?”苏凌月当真想不到送什么有心意。
姚荷香想起国公院中桃树上挂着的锦囊,出谋划策道: “不如到慈宁观,为国公求一道平安符吧,虽不值钱,可诚意价值千金。”
“平安符,这倒是好主意。”苏凌月乐颠颠起身,去到妆奁中翻找东西。在妆奁的一侧小屉里,找到一个平安符。
“那就送这个吧。”
姚荷香诧异道:“这道平安符,是为忠国公求的?”
“不是,是为宁珩昭求的,既然他用不上,便给忠国公吧。”她将平安符装进她随身携带的紫色香囊中。
姚荷香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将为别人求的平安符转送给旁人的,“这,郡主,为别人求的,怎好转手于他人,真君仙人怕是不会保佑的。”
苏凌月扮凶吓唬: “你不说我不说,忠国公又怎能知道,管好你的舌头。”
姚荷香面色陡变发白,心中越发怀念从前的凌烟郡主。至少前主子不会动不动凶她。
苏凌月不由自主又陷入沉思。
明日宫宴按剧情,该是项柳安与公主的定情宴。项柳安又说是鸿门宴,但愿剧情不要偏差。
翌日,午后。
宫宴设在晚上,并不赶着去。
苏凌月换上柳氏送来的衣裙,妆面上更是呼应着画得淡雅。
配上一对东珠耳铛,发簪挑来挑去,还是戴了从前那支红梅金簪。
她将香囊踹进怀里,打算偷偷塞与项柳安了事。
苏凌月偕同姚荷香上了马车,崔达驾驶马车。
杨峥作为护卫,自是领着禁卫护在左右。
说来也巧,正好在皇宫门口碰上项柳安母子的车驾。
苏凌月立在马车旁,想趁机将香囊送与项柳安。
柳氏先从马车上下来,苏凌月热心上前搀扶。
抬头望去的一瞬,不禁愣住。
柳氏身上穿的衣物与送自己的一般无二。
“郡主。”柳氏温柔唤了一声,苏凌月回神方想应声,被映入眼帘的人影再次震住。
只见项柳安身上穿着,与她同色系的锦袍。
这套衣袍看着素净,可难掩他出众的雍容华贵。加上他挺拔的身姿,说是貌似潘安也不为过。
月麟香的味道拂面而过,项柳安不曾瞧她一眼,将柳氏抛下独自向前。
这小子平日里是带人冷淡,可今日却有种冰冷的感觉。
苏凌月回神向柳氏打听: “忠国公为何瞧着心情不佳?”
柳氏挽着苏凌月,无所畏道:“怕是见你我三人穿着相近,为此不悦。”
对啊,为什么要穿的一模一样。若非有柳氏,她与项柳安这妥妥的情侣装。
“为何要穿成这般?”
柳氏笑道:“从前听凌烟郡主提过,她的家乡,家人之间在特殊的日子里,会穿相似的衣物,叫,叫什么家庭装的。”
这话,的确是自己对柳氏说过的。
想不到随口一提,回旋镖有一日扎在自己身上。
这要是让赵芙蓉与公主瞧见,还有什么安宁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