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声一呼,广袖已凌空拂出,顷刻间磅礴灵力如潮水般向四周狂涌而去。
轰然之间,疾风肆虐,方圆数十丈内林木剧烈摇撼,枝叶断折纷飞,藏于暗处之人被这股无差别的灵压逼得气息一乱,瞬间暴露了方位。
黑衣人见敌不过,急窜而出,欲借土遁逃离。
可他身形刚动,谢旻宁已如流光掠影,瞬息而至,纤手从后扼住了黑衣人的咽喉,将他硬生生从遁形状态中逼出,掼倒在地。
“呃……”
黑衣人喉骨作响,面色迅速涨红发紫,眼中尽是惊骇,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周身灵力已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谢旻宁俯视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眼神闪烁,似在权衡。
谢旻宁指尖微一用力,他顿时呼吸困难,眼球外凸。
“你也清楚,我碾死你等同踩死一只蚂蚁。”她语气平淡,却不禁令人胆寒,“你毁了我要的人,便用你知道的来抵,若抵不了,形神俱灭便是你的归途。”
冷风吹过她墨青长袍,身后是万里冰封的江面。
黑衣人眼中挣扎愈烈,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忠诚,他艰难地张开嘴,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旻宁微微倾身,凝神细听。
然而,就在那关键的名字即将出口的瞬间,黑衣人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随即头一歪,眼中所有神采瞬间湮灭。
是体内早已种下的禁制发作。
谢旻宁松开已经咽气的尸体,目光落向远方层叠的山峦与恢宏的城池轮廓,她抬手一掐诀,原本冰封的江面顷刻就恢复从前奔涌不息的样貌。
祭祀,禁制?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河关城内的浑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若想成事看来还需徐徐图之。
月色初上,清辉漫过院墙,为庭中草木镀上一层朦胧。
谢旻宁刚换上一身素色外袍,便听得院外一阵喧哗,夹杂着踉跄的脚步声和男子含糊的低语。
“本王没醉……还要与薛叔……一醉方休……”
只见萧景珩被两名小厮搀扶着进来,一身酒气弥漫,两人见到廊下的谢旻宁,急忙行礼。
“参见王妃。”
谢旻宁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几乎站立不稳的萧景珩,对两人淡淡开口。
“退下吧,王爷交由我照料便是。”
仆从如蒙大赦,匆匆离去,方才还醉眼迷蒙的萧景珩骤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谢旻宁身体一僵,正欲推开,却听见他极低的声音钻进耳朵。
“别动,有人监视我们。”
她敛眸凝神,果然感知到暗处隐有气息浮动,心下明了,今日之事终究是打草惊蛇了。
她遂故作温柔,费力搀着“醉酒”的萧景珩步入内室,又扬声吩咐门外侍女去备醒酒汤。
房门方一合拢,萧景珩眼中醉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他松开手,径直走向案边点燃烛火,昏黄光影顿时摇曳满室。
“今日我以母妃之死试探薛甫,说她是被父皇逼死,可他竟无动于衷,他定然知晓内情。”
谢旻宁在他对面坐下,斟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你母妃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萧景珩却一时沉默,烛光在他深眸中跳动,却照不透其中讳莫如深。
谢旻宁心知他至今仍未全心信任自己,故从不轻易亮出底牌。
见谢旻宁凝思揣,他忽而转开话题。
“你呢,查探得如何?”
谢旻宁不答,只微微一笑,摊开掌心,只见一缕幽蓝光影浮现,渐渐凝成一条小鱼的模样,在她手中轻盈游动,鳞片闪烁微光。
“这是何物?”萧景珩蹙眉。
知他素来畏忌鬼怪之事,谢旻宁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轻飘飘解释起来。
“我今日去了趟江边想去打探一番虚实,却被人捷足先登杀了逮到的‘江神’,情急之下我留下那妖鬼一缕鬼魂,没想到这一江之主的原身竟是条鱼精。”
萧景珩顿时神色一僵,虽说心里已然猜到她的目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想做什么?”
她却笑意更深,指尖轻抚过那虚幻的鱼尾。
“自然要好生养着,它日后或可破局的关键。”
“养大?”萧景珩难以置信,“以何物养之?”
谢旻宁以手托腮,烛光映得她眉眼生动。
“自然是用你的阳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