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比任何都清楚,萧景珩这是在泄愤以报当年长野林氏之殇。
跃过重重鬼影,萧景珩那双杀得猩红的眼盯向了李全,李全显然是被他的眼神唬住了,但仍旧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自持。
萧景珩长腿迈过重重尸骸,拎着那头颅踏至冀北城门口,守门的将士见状忙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伴随着门被费力拉开,掀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萧景珩望了眼城内被火石炸做废墟的景象,蹙了下眉后抬脚踏了进去。
“王爷当真威武,实乃吾等之福。”
李全先一步识相地单膝跪地,以示敬佩。
萧景珩却未急着开口,而是将那死不瞑目的萧顼头首扔到李全面前,那双死眼紧紧盯着前方,让不经意瞟到的李全一阵心里发虚。
见萧景珩久不发言,李全不免抬眼瞥了他一眼,却见满脸是血的萧景珩垂眸凝望。
“王爷?”
李全试探性的低唤一声,只见萧景珩旋身负手踏步到城墙上,俯瞰楼下人间惨状。
“李将军,见此情况,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全身处官场这么多年,上位者的语气他自能分辨。
“王爷,当年长野之战非臣所愿,都是因先帝,当年林老将军执意坚守不出,是先帝下旨若是林家军不出战就满门枭首,才致使林家军死伤惨重。”
“所以你就做了刽子手,当年林老将军明明带着残部杀出重围,你就遵循圣意扮作漠北人突刺残兵,并将人活埋。”
此言一出,西北军中皆是哗然。
李全眼中亦是震惊,他没想到萧景珩会知晓的这么多。
杜晦自会审时度势,率先一步上前摇动起羽扇,掩面作声。
“还真是没想到堂堂的镇北侯竟是靠着这种手段获封的,也愧我们这些林氏旧人对你忠心耿耿,现在想来真是认贼作父。”
李全好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不可能就被这几句话吓得方寸大乱。
“老臣不知道王爷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无稽之谈,但林老将军确实是死于漠北人之手,若王爷实在不信,老臣也无可辩驳。”
西北军中渐渐起了些声音,这些年李全大力提拔自己势力,在西北军中也很有威望,并非萧景珩一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侯爷,难道不觉得这些鬼兵很眼熟吗?”
这话一出,李全当真细细端详起城墙外对着漠北大军厮杀的鬼兵样貌,在见到为首鬼兵有着和林长今一模一样的面容后,心猛地沉了下去。
萧景珩抓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整个人半按悬于城墙上,身后的亲兵见状纷纷抽刀对准他。
“侯爷仔细看,好好看。”
萧景珩对身后利刃熟视无睹,只是别过脸望着神色慌张的李全。
“要不要本王让他上来跟侯爷叙叙旧?”
“王爷就算杀了老臣,老臣也仍旧只有一句不知。”
李全多年经营西北,好不容易才让李家有而今这般地位,就算是死也不会去承认当年所为。
萧景珩也没想到李全倒是挺有魄力,他既已走到这一步,杀一人是杀,杀百人亦是杀。
再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不能为林氏满门讨回清白,那便用仇敌的鲜血祭奠亡魂。
“那本王就恭送侯爷薨逝。”
话音刚落,萧景珩就将李全一把推下了城墙,众人包括李全在内都没想到萧景珩会疯癫至此。
话音未落,萧景珩手腕猛然发力,竟将李全整个人推下城墙。
李全的亲兵见状目眦欲裂,却来不及相救,就连李全自己也是猝不及防,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珩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方诸侯下此毒手。
电光火石间,李全强提内力,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颓势,他足尖在城墙砖石上连点数下,终是凭借精妙轻功稳稳落地,只是气息已紊乱。
“萧景珩,你——”
他怒喝出声,却见城楼上那人负手而立,唇边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等他话音落下,四周阴风骤起。
那些原本在战场上肆虐的鬼兵,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饿狼,齐刷刷转过头来直盯着他。
李全心头一凛,当即摆开架势。
“区区魍魉,也敢近身?”
他到底是沙场宿将,内力浑厚,拳风凌厉,万拳开来,倒真让鬼兵进不了他的身。
但鬼兵毕竟不是俗物,岂是一个凡人可以相抗,几乎一拥而上,无数化作幻影的手抓住他的四肢,撕扯他的血肉。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位叱咤西北数十年的镇北侯,竟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见李全被杀,萧景珩漠然转身,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西北军。
“靖西侯力战殉国,本王甚为痛心,尔等还有谁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