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推到一旁,给谢毓让出路,谢毓望了眼灯火通明的殿内,踏步走入了大殿。
刚进了殿门,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喧嚣。
“给朕滚,都给朕滚。”
随着一众奴婢鱼贯而出,谢毓这才踏入了内殿。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血腥味,每走几步入眼,便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萧明鉴提着剑,对着那没了气息的太监就是一阵乱砍。
在一阵泄愤过后,杀红眼的萧明鉴更是在看到谢毓后,拿着剑就向着谢毓刺来。
谢毓也不慌张,掐指念起咒语,那剑便只停滞在离自己只有一寸之距的地方。
随着萧明鉴手腕上的玉珠泛起绿光,狂暴不安的他这才渐渐止了煞气。
恢复神智的萧明鉴将剑一把扔到地上,用手揉起太阳穴,神色疲惫。
“就没有什么办法一劳永逸吗?”
谢毓神色漠然,声音也一如既往冷厉。
“附身之法为邪术,反噬自然会多些,臣这些日子里为陛下翻阅古籍,找到了一个解决之法,只不过需要颇废些心力。”
萧明鉴一听有解决之法,一下就抬起了头。
“什么办法?”
“臣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说过器人?”
谢旻宁几步近前,压低了声音。
“这是什么?”
萧明鉴思索片刻后,发觉并未听说过这个词。
“器人就是道家中具有百年难得一见灵根的人,这类人修道天赋极高,但大多无情无义,跟法器无异。”
“这与助朕摆脱反噬有何关系?”
萧明鉴撑着仍隐隐发胀的头,勉强出声问了起来。
谢毓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继续道。
“陛下明鉴,寻常修士之灵根,虽能滋养己身,却难以承载、化解陛下体内那由夺舍而来的庞大龙气与旧魂残念交织成的反噬之力。”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
“但器人则不同,其至纯灵根,便如同天地生成的造化洪炉,力量纯粹。若以秘法将其灵根剥离,炼化为引。”
“不仅可平复陛下神魂震荡,更能以此为基,重新构筑陛下与这具龙躯之间的桥梁,使其真正融为一体,再无排斥之忧。届时,陛下不仅隐患尽除,修为亦能借此精进,真正稳固这千秋帝业。”
他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字字敲在萧明鉴最在意的地方:
“故而,寻得合适的器人,取其灵根,乃是解决陛下反噬之痛的关键所在。”
萧明鉴闻言,连忙爬了起来,手掌死死抓着谢毓的手臂。
“你竟然能这般信誓旦旦地与朕说起这回事,便是有眉目了,你那边是不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了?”
谢毓却不慌不忙地跪到地上,叩首伏地。
“臣确实是找到了器人,只不过此人暂时还有些难对付。”
萧明鉴闻言,神色一下子就不悦起来,甩袖朝着阴影处龙椅走去。
“这天下还有国师觉得难对付的人?”
这句话自然是讽刺,谢毓也听出了其中意思,但面色依旧不瘟不火。
“那人便是当日大逆不道弑杀了陛下的女妖道。”
萧明鉴闻言,神色一下子就意味深长起来,他撑起了头望着跪在地上的谢毓。
萧明鉴是个疑心深重的人,他不相信谢毓这会儿提起这个话没有抱着自己的私心。
“谢爱卿,这也未免过于巧合了点,听着总让朕觉得好似被人算计了似的。”
“陛下,臣也是近日才发现的,前些日子,臣在陛下面前誓要将那妖道尸首带到陛下面前,与她缠斗间发现了她其实就是从前的正道宗镇宗之宝斥鬼。”
萧明鉴闻言,神色显然一震。
正道宗名号但凡是能叫上名的修士都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当年正道宗仗着其镇宗之宝御鬼杀妖无数,赢得世人奉承。
“原来斥鬼是人,不是一个法器。”
萧明鉴不免托腮沉思起来,谢毓见状继续叙述起来。
“不过那女妖道与寻常器人不同,寻常器人都是红眼,且嗜杀成性,但她却有自己的思想,更像一个人。”
“管她人还是器,只要能助朕摆脱反噬之力就行。”
萧明鉴显然是听得有些不耐烦了,疾言厉色地打断了谢毓接下来的话。
“你只要告诉朕,怎么做才能拿到她的灵根。”
谢毓也没再过多解释,只是微微抬首,直视起阴影处的帝王。
“只需要陛下亲手杀了她,利用臣教习给陛下的道法,便夺其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