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富足,不仅压制她作为法器的冰冷本能,更让她体验人性中光明的一面。
两个世界皆是他的试验场,而他就是想用第二个世界的谢旻宁作为掷入水底的石子,将第一个世界搅动的天翻地覆。
事实证明,他的筹算是对的,以谢旻宁的情感作为锚点,再借助那些由他链接的变数给他提供养分,并在最后用鬼气作为突破她禁制的最后一步。
从谢旻宁初入这个世界,他就冷眼旁观着,甚至暗中推动两个世界的冲突与交融。
归墟石的出现、清玉的野心、萧明鉴的复活……
许多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有他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在测试世界的承受极限,也在寻找那个能让他一举突破循环并攫取最终权柄的临界点。
他对创造的国师谢毓与师父谢毓,也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掌控。
他们既是他意志的执行者,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观察自身不同可能性的镜子。
谢毓早已不是第一世那个风华绝代、心怀家族的谢氏子玉,也不是第二世那个不甘失败、试图逆天改命的复仇者。
无数次轮回的折磨,早已将他的情感消磨殆尽,只剩下对打破宿命的极致渴望和一种近乎非人的理智与冷酷。
他看似在拯救谢氏,实则早已将家族的命运视为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如果牺牲谢氏满门能换来最终的胜利,他毅然会毫不犹豫。
他看似在培养谢旻宁,实则始终将她视为最关键的钥匙,以及最终可能需要被收割的果实。
他的心中没有善恶,只有利弊与成败。
他所追求的,不再是简单的复仇或生存,而是超越轮回的掌控。
为此,他不惜将两个世界中的无数生灵都拖入他的棋局。
当他站在熊熊燃烧的正道宗废墟外,当他看着双眼猩红的谢旻宁,当他对着萧景珩消散的魂体说出我赢了的时候。
那并非仅仅是对一个敌人的胜利宣告,更是他对自身宏大筹划如此天衣无缝的自傲。
他知道,戏台已经搭好,关键的棋子都已落子,命运的丝线已紧紧缠绕。
而他,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等待着最终幕的开启。
等待着将那纠缠了他无数岁月的循环之力,以及两个世界碰撞产生的磅礴能量,尽数纳于己身的那一刻。
到那时,他即是神祇。
萧景珩从混沌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头华发的渎生。
多亏渎生情急之下保住了萧景珩一丝魂魄,才不至于他彻底消散。
只是为重塑萧景珩的魂魄,渎生耗费了不少妖力,而今也已是强弩之末。
“渎生,你……”
萧景珩也没想到渎生会做到这个地步。
渎生却是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喝了口茶。
“你用阳气救我,而今我也算是因果轮回,报了你的恩,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
渎生声音气若游丝,说完又止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
“至于谢旻宁,你别再指望她会变回从前了,毕竟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她不过只是被谢毓控制了,一定是有办法唤醒她的。”
萧景珩见渎生劝自己莫要飞蛾扑火,连忙辩解起来。
渎生神色坦然地转过半边脸,另外半张则隐入阴影中。
“你听说过斥鬼吗?”
萧景珩听谢旻宁说起过,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斥鬼是由天地孕育而生,它似人形,但非人,没有人的情感,只认主的操控。”
渎生说到此处,不免喘气顿了顿。
“当年我游历至正道宗的时候,曾有幸见过当时的宗主用斥鬼斩妖,斥鬼嗜血,那妖死得极惨。”
他说着,目光也不免变得凝重起来。
“因斥鬼的恐怖如斯,不少道家高人皆去正道宗山门抢夺,但皆铩羽而归,直到有一神秘人不仅灭了整个正道宗,更是夺走了斥鬼,成了它的新主人。”
渎生起身,踱步走到萧景珩面前,他高挺的身影笼罩住了萧景珩,继续道。
“可斥鬼的威名太大,为了让它只认自己为主,他封印了它的能力,并教习它思想,将它从一个法器变成了一个人。”
萧景珩闻言,一时间怔住了,不免喃喃自语起来。
“你怎么知道?”
渎生轻叹一口气,神色里满是纠结。
“因为我同样也是谢毓创造出来的,我能地神位,皆是谢毓所赐。”